第33章 炮铳齐发
越日,李成栋终于开始强攻东莞县城,副将杜永和请求出战。
五千打着李成栋旗号的清兵在城下摆开阵型,让城墙上的郑家军几多紧张起来。
清兵有分强弱,主力是清八旗,其次是汉八旗和各地降将,李成栋的部众勉强也算是精锐了。
杜永和亲自指挥,他令火炮轰击守军,郑乐成则忍气吞声,期待清兵的火炮消停。
他知道火炮消停之后清兵就要架梯攻城。
果不其然,随着鼓声和军号声,一队队清兵架着云梯朝城墙奔来,另有弓箭手朝城墙抛射箭矢,压制城头的火力。
李成栋骑马在下方观战,他眯着眼,一般而言只要提倡强攻,很轻易就能够让城头的守军军心溃散,少有能够顽抗的城池。
终于来了!
郑乐成下令:“火炮准备!”
就在清兵强攻之际,守军将蒙布揭开,一门门红夷大炮、佛郎机炮、千斤土炮陈列在城头。
火炮手站在大炮旁边,手中举着火炬。
这些火炮已经提前装填了弹药,只需要点燃引信,便可以炮击下方的清兵。
杜永和正在指挥清兵攻打县城,当他看到一门门空洞的炮口从城垛之间露出来,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郑乐成携带的火炮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有他在金门岛铸造的火炮,另有郑芝龙以前从葡萄牙、荷兰购置的船炮和佛郎机炮。
轰!轰!轰!
城墙上部署的几十门巨细火炮依次开火,白色的硝烟笼罩了城墙,让石墙为之晃动!
实心弹落在清兵之中,马上死伤大片!
几公斤的实心弹凭借可怕的初速度和惯性,就连厚木板都可以击穿,并非血肉之躯和盔甲能够反抗!
下方没有城墙掩护的清兵只能够祈祷自己不被可怕的实心弹击中。
郑乐成可以感受到几十门巨细火炮的威力,虽然稍小的土炮使用的实心弹只有1磅到6磅之间,但是这么多火炮依次发射给清兵带来的恐惧前所未有!
李成栋的部众进入广东以来第一次遭到如此密集的火炮炮击,他遭遇的对手是一个极端重视火器而且还拥有不少火炮的穿越者!
副将杜永和误入红夷大炮的射程,乘坐的战马被火炮击中,杜永和从马背上跌落泥地,碰到泥地里的碎石,头破血流。
他的亲兵七手八脚将自己的主子从泥地拉起来,杜永和用手抹自己的额头,发现手上尽是血渍:“活该,一定要攻陷莞城,一个都不留!”
“可惜南方的泥土比力松软,否则实心弹可以凭借弹跳杀伤更多的清兵。”郑乐成却还不满于火炮的效果,他挥手下令,“火枪手准备,排成三排,连续射击!”
火炮只是吓坏了攻城的清兵,清兵在后方督战队的敦促下仍然扛着云梯试图攀附城墙,火炮并不足以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手持瑞典火绳枪的火枪手从城墙后泛起,一排排枪下去,不少扛着云梯的清兵就地栽倒在地!
第一排火枪手射击完毕,退到后排进行繁琐的装填弹药的步骤。而第二排、第三排火枪手在此期间上前射击,填补火力空缺。
上千支火绳枪分成三排轮流射击,密集的弹丸如同死神在沙场收割性命!
铅弹对于17世纪的士兵而言是致命的,不只是在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那么简朴,而且动能会让铅弹在体内变形,给五脏六腑造成严重的创伤,无法取出。更别说铅弹自己就有剧毒。被铅弹击中只能够截肢,而截肢会导致伤口熏染,九死一生。
三排火枪下去,至少有上百清兵倒在东莞县城下方的泥土地上,足以造成士气降低。
李成栋大惊,这倒下的可是追随他的精锐部众啊。
“让杜永和速速退却!”
“提督大人有令,鸣金收兵!”
还没有强攻的清兵听到鸣金收兵之声,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墙下方散落着许多具酷寒的尸体、破碎的战旗、刀盾、箭矢、火铳、云梯。
李成栋不敢派人前来带走这些散落的器械,否则会遭到城墙上郑军的火炮和火绳枪射击。
“万岁!清兵已经被我们击退,东莞县城守住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山呼万岁,未曾想这么轻易就击退了势如破竹的李成栋,他们相互庆祝,胜利的气氛传到城内居民耳中,县城内的居民奔走相告。
有平民听到了震天动地的火炮、火铳齐射的声音,他们提前剪掉辫子,以示勇气:“我就知道忠孝伯能够击退李成栋,这辫子实在是碍眼,各人都剪了吧!”
被他们这么一怂恿,原本畏惧李成栋攻陷县城的平民掀起了剪除辫子的浪潮,他们又恢复了昔日的衣冠。
平民们对清廷的剃发易服令早就不顺眼,只是苦于留发不留头,才被迫蓄辫子,现在有郑乐成领导他们反抗,又能够击退李成栋率领的清兵,马上振奋不已!
副将杜永和跪在李成栋面前,他本人因为坠马而灰头土面、头破血流:“提督大人,郑家军的火炮众多,另有红夷大炮糜烂数里……末将愿意领罪受罚!”
“你起来吧,郑家素与倭寇、红毛进行贸易,盘踞东南沿海二十年,应该积攒了一大批火器,是我太小看了他。”
李成栋再次看向东莞县城部署的火炮,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一丝畏惧。
这是他叛逆南明以来少有遇到顽强的对手,而且对方一脱手就是几门红夷大炮。
杜永和试探地问道:“提督大人,您计划接下来怎么攻打东莞县城?”
李成栋在心里盘算一会,答道:“倘若继续强攻,只会损兵折将。传令到广州城,让佟养甲将更多火炮,尤其是红夷大炮,另有楯车运送过来。只有用火器才气够打败火器。”
李成栋的义子李元胤看着城头郑家军的众多火器,他的眼神中泛着异彩,郑家残余比他想象的要越发厉害啊,也许能够恢复南明朝廷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