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唯贤院,陆氏怒火中烧,朝着云妍生机。
“平日里我是少了你穿的,照旧少了你戴的?你就缺那点首饰是吗?”
“每年每季给你们做好几套衣裳,给你们买首饰,做头面,那傻子捡你们剩下的布料给她做衣裳,这样还不够,你还要去贪她那点小玩意儿……”
“还真给我长脸了,骗个傻子的工具来带!”
“她如今在拿那张票据打你娘的脸,你知不知道?”
……
一句接一句,陆氏整整骂了半盏茶的时间。
“她掉井的事与你无关就无关了,你却去干蠢事,那是你的丫鬟,你把事情闹出来你的脸面悦目吗?”
“说人家傻子,我看你才是个蠢的!”
“她没爹没娘,你去拿她的工具,知不知作别人会看我们笑话,说我们欺负她那个孤女?你好歹是个姐姐,去抢她的工具,真是做了个好姐姐!”
陆氏又是讥笑,又是怒骂。
云妍本就不屈服,终于忍不住发作,“我是个傻子,那还不是你生的!娘别忘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儿这些跟谁学的,娘心里有数。”
“母亲会做嘴上的好人,我这个傻子不会!”
“啪!”
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打断了她的话。
云妍捂着半边脸,双眼通红,泪水含在眼眶,眼里的神情全是不屈不平。
“你竟然打我!”她不敢置信,控诉道,“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就不能还自己清白了?你是我娘,有你这样认定自己女儿害人的娘吗?”
“我欺负她,拿她几样工具怎么了?我拿她工具,母亲你敢说是绝不知情的吗?如今她来找你要了,你就装成慈眉善目的大伯母,替她做主!”
云妍眼中含怒,“我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陆氏气盛,双手隐隐发颤,她指着门,声音扬高了八分,“立刻回房,去把那些工具挑出来,一件不留的全都还给她。”
云妍捂着脸扭头就跑出去。
“妍娘……”云婧一直在门外彷徨,见她出来,一脸担忧的迎上去。
云妍一把推开她,径自跑走。
云婧被推的踉跄,还好身边的丫鬟扶着。
陆氏看的真切,火气更旺,“还推你姐姐,简直是个讨债鬼!”
“娘!”云婧上前连连柔声宽慰,“别生气了!二妹不懂事,我们慢慢教,慢慢教就是了。”
“不懂事?她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就比你差两岁,她要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这边云婧慰藉陆氏,那边跑出去的云妍哭花了眼,听到身后的消息,她转头就把人赶走,“滚!都滚!别随着我!谁都不许随着!”
她捂着脸,一直跑出唯贤院,路上有丫鬟看到她都是避之不及,让到一边去。
云妍躲在假山后面,越想越委屈,捂着脸便哭起来,抽抽噎噎的哭,也不知哭了多久。
云妍心里恨得要死,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欠好,就是得不到母亲的欢心。她明明不喜欢三傻子,却偏要当正义使者替三傻子做主,来责骂她这个亲生女儿。
日头徐徐西沉,彩云充满半空。
微风渐起,树影摇曳。
假山旁边,清池碧水,蜻蜓遮盖,微波粼粼。
云妍蜷在角落,眼泪早已干枯,泪痕挂在脸上,看着伤心至极。
她想起身,两只腿已经发麻转动不得,刚要动一下,哪知旁边伫立着一道人影。
云妍惊了一下,抬头大叫,“你死人啊!站在我后面一声不响!”
“你这样说话真欠好听!”云姝微微动了动眉宇,无声低叹。
“欠好听就别听,没人让你来听。”云妍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她。
云姝也是听冰袖回去说遇上了二女人一小我私家躲在这里哭,她就过来了。已经站在这里许久,她都没发现。
想来是因为陆氏骂了她一顿,哪知看到她半边肿着的脸,云姝了然,看来还被陆氏打了。
云姝体现同情,“我看你哭的伤心,原来想劝你的。”
“不要你假美意,这些事都是因你而起。”要不是她找麻烦,哪会有这些事!
全都是因为她,云妍越想越气愤。
“所以活该我这个傻子继续傻着被你欺负了?我好了就是我的错?”云姝反问。
“你上午才把东珠借给我,下午就跟我娘说我拿了你的工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看我出丑?”
“你知道一句话吗?这世上每一小我私家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恶语相向!”云姝说的认真。
云妍怔了怔。
只听她的声音继续传到耳中,“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但我刚醒,你的恶意便扑面而来,如今我对你做的每件事都比不外你太过。”
自己作的,能怪她?
云妍要争辩,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扭过头,娇蛮道,“你走!走开!”
“二愣子一个!”云姝轻哼一声,却完全没有云妍那种犷悍的感受,只显得可爱。
云妍却是气急松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你喊谁二愣子!”
云姝唇边浅笑,容色清绝。
云妍看的格外耀眼,怒目相对,“再笑撕烂你的脸!”
云姝淡然道,“你往日里没少喊我三傻子吧?”
云妍瞪她,“谁让你就是个傻子!”
云姝悠悠开口,“谁让你是个愣子呢!”
“你!”云妍咬着唇。
云姝又笑了,笑容多了几分自得。
云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云姝看得出来,云二女人就是尺度的纸老虎,看着凶狠恶煞,其实内心深处比谁都脆弱。
“看吧,我一句二愣子你就跳起来,那你骂别人呢?别人也跟你一样气的跳脚?然后……两小我私家对骂?或者对打?又或者……对杀?若真是这样,好好的一辈子就被自己毁了,何苦来哉?”
“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人!”
“你既然知道做人,又为何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云姝问。
云妍语气不甚好,“你就是让人讨厌!”
云姝试探道,“咱们到底是堂姐妹,小时候我也不傻,你是讨厌我变傻了呢?照旧从小时候就讨厌我?”
云妍哼了一声,“你现在跟小时候一样都是那么让人讨厌。”
看来从小时候就结怨了,不是因为她变傻。
“小时候的事我都忘了,二姐不如告诉我一件事,让我琢磨琢磨自己讨厌在哪里?”
真要云妍去想,还真的想不起有哪些事了。
留在云妍印象里最深的就是二叔对云姝很好,云姝想要什么,二叔都能想措施替她做到,每次二叔回来,云姝的笑容就是她心里的朱砂痣。
她那时候很羡慕,就想若是自己的父亲对她也有这么许多几何好,可父亲严肃,从来没对她们和颜悦色过。她很怕父亲,只能期盼,若是母亲待她平和三分又该多好?可是母亲管她就像是对头似的。
云妍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让她一直羡慕嫉妒恨。
“你就是讨厌,总跟我抢工具!”
云姝笑了笑,“看来我小时候抢了二姐不少工具!”
“才没有,你抢不外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