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燕卿怎么回到南境府,自己也不知道,恍模糊惚的走在路上,迷茫看着望四周,她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去阻止楼静女想嫁到中原的那颗心,有姐姐的先例在前,燕卿都能猜到,楼静女到了中原,或许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回去后的有五天的时间,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夜里的时候,月光透过窗户,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洒在她的身上,屋内没有燃着烛火,一室黑暗,散落万千发丝,光脚靠坐在堂屋内,她抬头看着明月,这五天,她不停地推算,演化,可最后,换了好几种措施,似乎推算的背后,楼家都是输的。
无论楼静女能不能嫁到中原,楼家这次都是输,会输的很惨。
楼静女顺利嫁入中原皇宫,楼家就真的很好地被顾欢拿捏了,顾欢叫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楼家家门骨风,铁骨铮铮,世代都是马背上的好汉,视为国战死沙场,乃最高殊荣,却沦落到做他人手中的木偶,这等滋味,简直比输了还惨。
楼静女嫁入中皇宫不顺利,或者跳舞的时候被北疆皇上看出了,楼家的狼子野心,中原的战略,先不要说楼静女怎么样了,通敌卖国,株连九族的大罪。
横看是输,竖看是输,怎么都是输……
还说什么,我不会伤害楼静女的。
都是鬼话,骗人的鬼话。
沈家的女人,自幼习舞,舞姿翩翩,堪称是皇城中,她要说是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历年宫内新春贺岁,沈家都是叫自家女人上前给陛下舞一曲的,沈家女人的舞蹈真是叫人看了,真是引人拍手叫好,历历难忘。
顾欢说想要在北疆找个舞蹈好的女人做自家的妃子,这怎么看,都是朝着沈家来的,楼家的阿五,那僵硬的身姿,跟不上节拍的舞蹈,怎能入得了顾欢原先设计的剧情里呢。
楼家世代打仗,性子都是直来直去的,玩心计,他们基础就不会玩。
用这样的对策将女儿嫁入中原,真不知道该说楼家蠢照旧楼家笨。
照旧……这就是中原天子的部署,要的,就是楼家,这颗没用的棋子,爽性……就弃子了呢。
靠在门扇,坐在地上,时间久了,背脊骨咯的疼,燕卿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
不,不会的。
顾欢要的就是楼家这颗旗子为自己所用,是攻打北疆最有力的前锋,到底顾欢是怎么想的……
楼阿五啊,楼阿五……
燕卿对月无声的叹气,这基础就是死局,无解啊……
远处一阵劲风,一只利箭飞射梁柱,南请拔下利箭,上面的字迹,真是清秀啊。
“清风正好,明月正好,几道小菜,邀请女君惠临寒舍”
燕卿嘴角划过一丝挖苦的笑容,这清风是正好,明月是正好,可咋们情感似乎也没好过,可以坐下来,吃几道小菜,喝点小酒,叙叙旧的田地吧。
既然推算无解,与其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日沉闷,还不如赴一场鸿门宴,看看对方是怎么的好战略,美意算。
燕卿起身,远处衣架上挂着的是南疆君王的冠服,他们南疆君王的冠服不是传统黄色,是凭据每个君王的宫殿颜色来设计的,好比哥哥的那件,玉白底青绿色竹叶绣纹的冠服,彰显着一个男人儒雅的令郎神态,平静洁净的气质,好比姐姐那件红色底火云纹冠服,艳阳火辣,彰显着她生动却又泼辣的性格,燕卿的宫殿颜色是蓝色,蓝色代表着海洋,自由,纯粹,她的许多衣服都是水蓝、湖蓝、天蓝色,衣裙上用了大量的手绘和刺绣结合设计,大多数图案都是关于江河湖泊、海洋、鱼虾,衣服设计灵动,很衬她小时候那份天真烂漫的感受。
面前衣架上挂着的那件藏蓝色,是姐姐还在时候,亲手给燕卿设计的,其时是按着姐姐的身段定制的,等燕卿长到现在,苏嬷嬷只是在衣裙上用针线收小了些,是一件藏蓝色底红色锦鲤冠服,锦鲤有好运、祥瑞的意思,包罗着家人祈祷她祥瑞如意、平安喜乐
从前她很不喜欢藏蓝色,就是觉得藏蓝色太一板一眼了,冠服用了这个颜色,太传统大气了些,当初姐姐哥哥都说,未来做女君就该要有女君的样子,传统、大气、霸气,可那时候小小的燕卿却不以为然的道:“有你们两个在,我永远是你们的小公主,是南疆的小公主。”
是啊,从前她不屑于权斗、不屑于步步为营、不屑于布下满盘的棋局只为一个赢字。
可如今,她抬头是孤凉浩荡的苍穹,低头是如履薄冰的门路。
不玩心计怎么存活。
燕卿翻墙绕过防守,走在大街上,燕卿隐隐的看见守门的人,木讷的在开城门,就像是被人施了什么术法一样,机械性的木讷,就像一具听人摆布的傀儡似的。
一辆马车穿过闯过开着的城门,就停在燕卿的面前,驾着马车的是一个带着玄色面纱,穿着玄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仔细一瞧,就是练武的身子骨,能追随在顾欢身边,练武的女子,只有辛家将军其中一位——辛梅。
燕卿以为这位辛梅啊,既然能做将军,怎么说呢,就是感受上,就该是个长得比力偏男风的女子,或者会使两把大刀的侠女。
定眼一瞧,却是个冷美人啊,玄色的衣裙包裹着她凹凸有型的身子骨,见了燕卿,定定的笑了,那笑容一看就是努力练过了,笑的还真有那么几分,见了故人那种欣喜若狂、久别重逢的感受:“女君,请。”
等他们穿过城门,那人又规行矩步的给他们关上门。
“那人?”燕卿正要开口问,辛梅就回覆她了:“主子有许多个措施叫他们乖乖开城门。”
原来是顾欢做的,既然顾欢做的,那就不用问了,他那样的人物,什么办不到啊。
郊外的竹林四周,层层扼守着中原的将士。
要不细看,燕卿还真以为。他们就是顾欢临时在北疆皇城寻来看守竹林、防御宁静的普通人,只会论起棍子乱挥的普通人,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但是在那宽大的衣服下,小心的遮掩着,坚实宽厚的肩膀、肌肉力量型的手臂,预计各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训练有素。
辛梅领着燕卿一路朝着竹林身处走去,就看见顾欢坐在那竹林的最深处,头顶的明月正好洒在他身上,他只是周围简朴的部署了一些蜡烛,昏昏悄悄,倒是有些滑稽。
他里面穿着一袭玄色镶金的袍子,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微微有些瘦弱的身躯,袍子外面驮着厚重的御隆冬衣,他就立在竹林的深处,燕卿一见他这副模样,颇有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何方的鬼魅住在林子的深处呢。
在南疆的时候,他那时候还算年少,却城府极深,步步算计,容貌身姿还未彻底长开,却也已经是个不行多得的美男子,长的哪哪都悦目的人物。
如今十年已往了,他已经不能算是长的哪哪都悦目了,是他只要站在随便哪处,哪里就是一处风物,就算是如今恐怖荒芜的竹林,他站在那里也不显得恐怖,却反而给人一种,住在竹林中的妖精,而且这妖精,长着勾人醒目的眼睛,多看了那么一眼,感受就要被他深深地吸入竹林中去。
“有没有人夸过你,说你长得像吃人的妖精,可这妖精长这一双会勾人醒目的眼睛,就算要吃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你的猎物都市因为这双眼睛,心甘情愿的被你吞入腹中。”
燕卿的却也是被这双眸子给迷住了,忍不住的抬手摸索着这他的眼睛,他矮了些身子,靠近燕卿的手掌,任由她摸索着自己的眼睛,燕卿的手好凉好凉,路上一定冷着了。
“阿卿,我不是什么住在画中、或者林中的妖精,我只是一个等在中原,候着你归来的普通人而已。”
候,他一直说是候,是候着,不是等着。
她是和他以前告竣了什么约定吗?
难道她会和一个杀了她姐姐的凶手告竣这种可笑的约定吗?
哎……顾欢一声叹气嘀咕道:“这小没良心的,枉费我当初泯灭修为护着你的心脉,送你上少林,求得我皇兄护你周全,现在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那些民间小说里写的小说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就算一小我私家再缓慢也能认出救命恩人的背影,屁,都是骗人的,燕卿不是没认出他吗?
燕卿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好奇的看着他那副有些恨恨却无比可爱的模样,顾欢正在部署桌上的菜肴,回过头来看见燕卿不知为何忍不住的发笑,她的笑容,还像从前那样,吃了糖一样的甜,看来,顾欢心想,看来这些年皇兄把她照顾的很好,没让她吃什么大苦,顾欢这就放心了。
桌子上有一壶酒,一道酸菜鱼。
顾欢拉着她的手请她坐下,给她夹了一块鱼。
放在她面前的碗里:“再晚点来,鱼就要凉了,凉了就腥了,就欠好吃了。”
燕卿看着面前碗里的鱼,她没有犹豫的吃了下去,他顾欢,满腹全是战略,他要真的算计她,她恐怕连坐下来吃鱼的可能性都没有,所以,乖乖用饭,在摸不清敌方的真正实力,照旧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吧。
那鲜香麻辣的味道,正好对了她的味蕾,适才坐下来,有些机械的脸蛋,现在微微的舒展开了,顾欢见她喜欢,给她盛了一碗鱼汤:“再试试这汤。”
鲜活乱蹦的鱼儿刚刚从江水里吊起,就上了案板宰杀,那原始的鲜味紧紧的锁在鱼肉里,顾欢刀工手法很利索,鱼片的很有技巧,基本是吃不到几根鱼骨头,这汤,更是入口鲜香麻辣,鱼肉的鲜香,花椒的麻辣,酸菜的酸味,让人忍不住动了筷子。
顾欢知道,虽然皇兄护着她,楼静女掩护她,就算没这些掩护,对于外界的宁静,她也有自己的考虑,只是内在的,好比这用饭,南境府收支不方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食材都能拿进府内的,她也吃了许多苦,可能许多几何年没这么好好吃一顿饭了,她吃的鼻尖上微微的冒着汗珠,双颊绯红,吃的很是狼吞虎咽,他就知道,这是对她胃口的,顾欢给她倒得酒,她绝不犹豫的喝下去,酒的辣口,菜的辣口,辣的她一直吐吐舌头,照旧忍不住吃接下去的第二口,这一口接着一口的。
“我知道你要救楼家,我的条件,是你。”
燕卿没想到顾欢会这么直接的点到话题点上,燕卿垂着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鱼肉,她不能伤害楼静女,要为了楼静女好好地掩护楼家,可如今,顾欢抛下一根橄榄枝,救那越陷越深的楼家,条件确实与楼静女有着深厚友谊的燕卿。
“我是不会叛逆楼家,阿五,二皇子的,你照旧死了这条心吧。”顾欢看着她目光中的判定,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她越是坚强,他越是心疼,越想要带她回去过几天好日子。
顾欢简直没有在往下说些欺压她的话,淡淡的回道:“你会意甘情愿的同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