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蓝,风很轻,水很柔,柳条轻轻拂过头顶的高冠,但这并没有让跃马扬鞭的段明政泛起柔情来,听到前面传来的那充满阳刚之气,几欲震翻天的阵阵的喧嚣,激情不由得用上心头。
“驾”,他又抽了身下雄峻的黑马一鞭,在忍不住皱眉的李永和的注视下,直接纵马闯进了临时演武场。
演武场中马上传来段多数督那就不含一个字的啸叫,随着是就是各部战士震耳欲聋的应和,湖上的水鸟,又一次被吓得扑棱棱的飞起,远近有不止一头老牛被惊得尥蹶子……
即即是对此早有预计,因此勒马停在演武场外的李永和,依然忍不住摇头。
都督大人,各方面那都是极好的,但在民政和军事上,他显然更倾向于后者,李永和相信,如果让这位在宗室里知名的文武双全的多数督选,他会绝不犹豫的住在军营,而不是风物绝佳的秀山上华美堂皇的大殿里。
到了军营,多数督才像是真正回到了家一般。
李永和稍等了一会,才下马走进此时依然充满种种嚎叫,远听起来或许很像是群兽聚会一样的演武场。
段明政已经站在中央的高台上,周围蜂拥着一大群各部首领,他笑着朝李永和这边伸脱手:“王大人,快上来,这可是你的主意,最后这一场,怎么少得了你?”
李永和笑着和台上的大佬们外交见礼。
就是原来不太熟的那些人,这三个月下来,也都很熟很熟了,今天台上的这些,以及不在台上的那些首领,这几个月,可是跟他打了不少交道。
打交道的原因,还都是一样一样的——都是为手底下肇事的兔崽子们擦屁股。
有些首领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总算另有个求人的样子,但也不乏带着人闯进他衙署里威胁外带强抢的。
其它的交往,如吃吃喝喝,也进行了不少场,李永和险些是陪着这些从和他父亲一般年长,到和他儿子一般巨细的首领们,都去喝过花酒。
和年轻的首领们谈风月,谈诗词歌赋,和年长的首领们谈部落里的收成,谈哪位清倌人更好生养……
总之,这三个月下来,这么些兴奋的不兴奋的交道打下来,比起以往带着客气的疏离,各人的友爱可是见长了不少,顺带着都督府对各部的了解也全面细致了不少。
他因此也明白了太子期望把这样的交锋大会变为成例的原因,这就意味着,以后每年,都督府都有一次和这些部落们打交道的时机。
他相信,一年年的办下去,交道和友爱,都市越来越深,而加入的部落,也一定会越来越多——这是他当初出这个主意时,所没有想到的。
段明政已经在结束他简短的讲话:“好男儿,当手底下见真章,我就不多说了,来,请我们的两位勇士登场!”
两位角逐第一勇士的选手,在鼓声和呱噪声中划分从左右登场,划分转着圈朝台下打招呼,又引来了一阵喧哗声。
只是这阵喧哗声里,还夹杂着些女子尖锐的召唤。
谁都知道,这些女子们的召唤是针对谁。
场上的两小我私家,一个如莽张飞,一个却赛俊赵云,小媳妇大女人们的喊声,自然是针对俊俏的阿定渊。
很受女人们接待的阿定渊,是阿僰部的少头领,华妃雅武华齐正是他姑姑,所以这些大女人小媳妇,也只能叫叫而已,他已经和段誉的大姐,华妃的大女儿段玉馨有了婚约。
另一边,来自强宗部(今澄江)的罗罗(彝语意味老虎)扯掉身上衣甲,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来,一边自得洋洋的向台下展示,一边大吼道:“男人行军打仗,靠的可不是脸蛋!”
底下马上也涌起阵阵欢呼,各部将士,喜欢罗罗这一挂,而鄙薄阿定渊那样的小白脸的,并不在少数。
另一边的阿定渊却也不恼,神情自若的卸掉甲衣,只留着贴身的衣服,马上又有不少女人们叫起来。
原来他也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小伙。
段明政悄声问李永和:“你看好谁?”
“都督大人呢?”
“国丈家的少头领智慧又勤奋,还请了不少名师指导武艺,我虽然看好他。”
李永和遂道:“那下官虽然觉得,罗罗定会胜出,”
他知道,无论是都督的话,照旧他自己的话,都是不作数的。
他自然更欣赏阿定渊,但想来罗罗应该更得都督的青睐才是。
此时三声锣响,最后的这场角逐,正式拉开帷幕。
罗罗人如其名,一开始,就如猛虎般前扑猛攻,手中的那把大刀,也被他使得虎虎生风。
阿定渊轻巧的后撤,随后绕着罗罗转起了圈子,手中的乙肝银枪,也是使得煞是漂亮。
一开始,照旧罗罗猛攻,阿定渊避守,到得厥后,竟是阿定渊攻得多,而罗罗却接纳守势。
罗罗胜在力大,而阿定渊的武艺,正和段明政说的一般,确实纷歧般。
李永和马上觉得,看来这位强宗部的勇士,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杀到最后,也实非侥幸,他并非表露出来的那般卤莽。
交锋一时进入了僵持阶段。
虽说各人都能从他俩的攻防中学习和借鉴,但各人看交锋,可不是为了学习,图的就是个兴奋,就是个爽。
但他俩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各人一点都爽快不起来。
一开始,台下另有人嘘阿定渊像只兔子样只会四处跑,现在却骂起罗罗来,说他只会像乌龟般缩进壳里。
但二人全掉臂台下的骚动,依然我行我素的攻防,罗罗胜在力大沉稳,每每一刀劈去,便能荡开阿定渊的长枪;而阿定渊不光身形敏捷,还长于借力打力,长枪往往借着被荡出去的力道,复又攻了回来。
不多时,阿定渊虽然贴身的衣服,已经破成了几大块,手上,胸口,也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但罗罗手臂上、腿上,乃至后背,都有好几道口子,腹部更是豁开了一大道。
场外的女人们欢呼声就越是高涨起来。
又你来我往的过了二十余招,阿定渊又在罗罗身上留下了三道伤口,眼看着罗罗无论是挥刀照旧退避,都有些倒霉索起来,素来沉稳的他,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得色来。
阿僰部以及和阿僰部亲近的部落的将士们,已经呱噪起来,大叫着“第一勇士”“第一勇士”的,连段明政也随着大叫了几声,各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台上的阿定渊愈见勇猛,一枪刺去,竟然直接把罗罗持刀的右手手腕,带下来一大蓬皮肉,马上血花四溅,底下又是欢呼声四起。
就在这时,罗罗竟然抛掉手中的大刀,反手攒住长枪,阿定渊一愣,往接纳了频频,但打架了这么久,他也很是疲累,俱都抽不回来,就在他准备再一次使劲的时候,罗罗已经顺势蹿了过来,又如同开始那般勇猛。
阿定渊在最后时刻撒枪,双手护在身前,却被罗罗狠狠一拳砸退了好几步。
在台下诸人看来,不外顷刻之间,台上竟然来了个大逆转,被逼撒枪的阿定渊,被同样徒手的罗罗一拳接一拳的砸着,眼看就没有还手之力。
国丈忍不住站了起来,但他还来不及开口,就见罗罗一记勾拳,正正的击在阿定渊下颌上,伴着飞起来的牙齿,阿定渊“咚”一声,重重的倒在台上,手一抓一放的,但就是撑不起来。
罗罗见状,不停的双手捶胸,绕台大叫起来。
强宗部的那些部众,此时兴奋得又跳又叫,还不时对阿僰部那边,做出一些挑衅的手势来。
阿定渊的弟弟冷静脸站了起来,他身后,马上站起了一大群人。
李永和还来不及担忧,“好啊好啊,”段明政大笑着站起来,拉着国丈走到台上,先扶起阿定渊,“少头领武艺精湛,”再走到身上还在流血的罗罗身旁,“罗罗勇猛无匹,”
“都是我大理的好男儿,都是难得的勇士!”
国丈的脸色也好了些,看着段明政给罗罗送上系着红花的金牌时,更是不住颔首。
“今天晚上,本都督在府中设宴,款待列位勇士,哦,无需喧哗,我已经付托过,各部的营寨,都有犒赏,”
“虽然这两个月,城里的酒楼少了几家,但是请各人都吃顿好的,照旧能做到的,”
气氛马上轻松起来,那些想着帮阿僰部收拾强宗部的将士,也都急着回营。
其它岂论,罗罗今天的获胜,真没半分机巧。
李永和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再想想为了今晚的犒赏,府中支出去的银两,便又叹了一口气……
幸亏,这样的日子,终归是要已往了。
…………
亥时中,告捷的罗罗,才终于踏上回营的路,身上缠着好几圈绷带的他,此时还不停的往嘴里灌酒。
和他一起的兄弟们也是如此,今天,强宗部不光赢来了一个响亮的名头,都督府的赏赐,也很是丰盛,除他们马上所负的之外,另外还足有六辆大车。
既得了名头,又落了利益,更别说,把气焰嚣张的阿僰部那个小白脸,那一顿好揍啊……痛快,着实是痛快。
在离营只有三里的时候,罗罗突然丢掉酒坛,拔刀拨开从路旁林中射出来的冷箭,“有埋伏!”强宗部的好汉们都反映过来。
密集的箭雨不停落下,那林中,看样子怕是藏下了数百妙手。
罗罗一边劈开箭雨,一边招呼各人,“丢掉负重,走,不要回营,回城!”
他想得明白,离营地虽然近,但怕是危机重重,朝城里退,难度应该更低。
更况且,回城的这一路,另有其它部落的营地,此时都可以引为奥援。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声嘶力竭的惊呼:“罗罗当心,”
他一看,一柄投枪夹在箭雨中向他射来,他接连劈开两支,但因白昼消耗太多,身上又带着伤,还喝了不少酒,第三支怎么也避让不及,那却不是投枪,而是一杆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