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瑶坚持要送他们回去,沈盈盈劝不动,便只好让肖瑶瑶与他们一起回了沈府。
到了家,沈盈盈叫肖瑶瑶进来坐一会儿,原本以为她不会允许,却不意肖瑶瑶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昏黄的烛火下沈盈盈转头看向顾允城,顾允城误以为自己碍着她们姐妹聊天了,对着肖瑶瑶客气了一番后就去找沈老爷了,沈盈盈心有戚戚地看着他离开。
见着肖瑶瑶真随着她一道回了内室,沈盈盈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从前她就不待见肖瑶瑶,总觉得肖瑶瑶仗着自己家富足,在她面前炫耀,从来不与肖瑶瑶好脸色,今夜喊肖瑶瑶来她家坐一坐也是头一遭,真不知道该和肖瑶瑶说些什么,难道聊她俩的结婚后的生活?
沈盈盈心里立马否决的这个话题,她俩也算是一前一后出嫁的,可两人遭遇却是迥然差异,想到这,沈盈盈顿觉一阵酸楚。
秀儿奉了茶点上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好冲着肖瑶瑶笑。
肖瑶瑶却笑着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接待我?”
“怎么会,就是很久没晤面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盈盈赶忙摇头。
“以前看我一脸不爽的沈盈盈跑哪去了,今天倒是客气起来了,就随便说说话,究竟在梧州我也就与你亲近了。”肖瑶瑶说着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茶。
这间隙,沈盈盈望着这个与她从小长到的女人,突然发现从前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孩儿已经不见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你真幸福!”沈盈盈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由衷的羡慕。
听到沈盈盈说的这话,肖瑶瑶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片刻后才徐徐放下杯盏。
“也就是看上去幸福而已。”肖瑶瑶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盈盈没听清她说什么,便问道:“你说什么?”
站在沈盈盈身侧的秀儿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问下去了。
肖瑶瑶却是瞧见了秀儿这一举动,笑着道:“不外是纳了个小妾,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
猛然听到这个事,沈盈盈一脸错愕,没想到那么爱她的良人竟然纳了妾,沈盈盈心里头一时五味杂陈。
“你怎么会同意的,”过了许久沈盈盈问道,“是你相公……”
这话她问不下去了,无论是谁提的,都已成事实了,再去追问又有何用处。
“是他母亲要求纳的。”肖瑶瑶淡淡说道。
至少不是她相公提的,沈盈盈抱着这点想法便慰藉肖瑶瑶:“你相公待你那么好,定不会负你的……”
瞧见沈盈盈想着法子慰藉她,肖瑶瑶一时心里头难受了起来,索性就把家事都说了出来。
肖瑶瑶才怀上女儿的时候,她婆婆就张罗着给相公纳妾,说是图个双喜临门,厥后她才知道,那进门的是婆婆的侄女,自小跟在婆婆身边,只不外家世欠好,公公没同意亲事,不外早就默许了可以作为妾室进门。
“你相公也知道这事?”
肖瑶瑶摇了摇头:“他倒是和他母亲闹过,可是又怎么样,还不是进了门。”
说着肖瑶瑶拿起帕子轻拭了拭眼角。
“也不怕你笑话,为这事我还躲回家里住了好些日子,厥后想通了才回去了。”
沈盈盈却说:“那你不是自制了那个妾室,她和你相公过得舒服,你却要在家里伤心惆怅……”
肖瑶瑶打断道:“那倒没有,我闹的那段日子,我家相公就随着过来了,求我回去,是我不明事理,一直不愿见他,白白害他遭了责骂。”
“怎么成了你不明事理了,你又没过错,凭什么要同意纳妾,去接受一个跟你抢丈夫的女人。”沈盈盈倏地站了起来,话语间甚是激怒。
见沈盈盈这般为她说话,肖瑶瑶一时没忍住,又哭了起来。她想起自己也曾这么想的,可是父亲母亲都说是她厮闹,说她丢了肖家的脸,那时她何等希望有一小我私家能替她想一想,能替她说一句话,可是没有……
徐徐地,她想是不是真是自己的问题,别人家都可以纳妾,就她那么矫情,不愿原谅自己的相公。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一个妻子要对夫家言听计从之后,却有人对她说她没错,不是她不懂事。
摇曳的烛火中肖瑶瑶抬头望向沈盈盈,她慢慢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沈盈盈:“盈盈,盈盈……”
沈盈盈只觉得肖瑶瑶整个身子都是哆嗦的,那带着哭腔的叫唤里有着几多辛酸与无奈。
她的手抚上了肖瑶瑶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良久,肖瑶瑶松开了手,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笑着看向沈盈盈:“盈盈,谢谢你,希望你能幸福……”
这话说得极缓慢,一字一句钻进沈盈盈的耳朵后,她却是苦涩一笑。幸福,这工具似乎她也没有拥有吧。
一想到与顾允城的那个约定,想到他们至今的相处,幸福这工具似乎真得离她很远很远……
一直将肖瑶瑶送到门口,沈盈盈又与她说了好些话,肖瑶瑶却是笑着道:“放心吧,我很好,夜都深了,你回去吧。”
沈盈盈不再多话,目送着肖瑶瑶离开,她才回了房。
躺在床上,沈盈盈却是睡不着,她想了许多事情,梅家老太太和她说的话,肖瑶瑶的事,顾允城那似真似假的情意,脑袋里像浆糊一样不清楚。
尤其是想起上一次见到肖瑶瑶,她是那么得幸福,为了炫耀一下她相公,硬是故意把话头往她相公那儿引,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如今嫁了人,也不得不去妥协。
那么她呢?又该何去何从?
是不是真该听了梅老太太的话,给顾允城纳一个妾,究竟瓜胍也要延续香火。
她心里头没有主意,双眼无神地盯着台子上的红烛。
望着明晃晃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沈盈盈默默地翻了个身。若是以后顾家跟她提这个事,她不得更惆怅,好歹现在是她自己要求的,至少不会那么伤心,她又可以做回从前的自己,没心没肺地过日子,不用再去猜顾允城的心思。
对,纳妾!
她才不要像肖瑶瑶一样卑微,因为喜欢着相公而把自己变了,她不要喜欢顾允城,一点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