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顾允城在书房中静心看书。
“少爷……”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春漪。
“你这会儿来做什么?”顾允城问道。
顾家上下都知道,顾允城每月总会抽一天在书房待着,不许旁人伺候。春漪在顾家这么多年,自然不会忘了这个规则。
“春漪是来给少爷换一块新砚台的。”
看着书案上半旧的砚台,顾允城这才放她进来。
春漪顺手整理了书案,又替顾允城研好墨,一切收拾妥当,才面向顾允城:“少爷,已收拾好了。”
顾允城点了颔首,挥手让她出去,可春漪却没有动。顾允城皱着眉头看向她:“春漪,你是有事找我?”
春漪温柔一笑:“无事,只是看到书房中的琴,想到了少夫人。”
话说到这,顾允城明白了春漪的来意了。这几日娘子日日奏琴,家里人都深受其苦,只是碍着娘子少夫人的身份,不敢说什么。
“少夫人这几日钟爱奏琴,少爷为何不给少夫人指点指点。”春漪说道。
顾允城抬头看了看春漪:“春漪,我不知道你竟也会绕着弯子说话。”
春漪微微一愣,片刻后道:“少爷知道的,冬岫的性子自是不会说这事,夏澜和秋汐又有些怕你,底下的那些个丫鬟仆人只能托我再少爷面前说一句了。”
春漪停顿了一下又道:“不外少夫人奏琴这事,我与他们想的纷歧样。”
“怎么个纷歧样?”顾允城问道。
见少爷并没有制止她说下去,春漪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少爷应也知道少夫人向来不爱摆弄这些玩意。这些日子少夫人天天奏琴,我虽是不知道其中缘由,却觉得少夫人这样做是为了少爷……”
见春漪停了下来,顾允城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少爷,之前少夫人私底下就问我少爷喜欢什么,可我又怎知这些,便没有给少夫人解了烦忧。”
“少夫人自从知道少爷奏琴好听,也问过我什么琴好,奴婢一时嘴快就说了浮瑶琴,哪成想少夫人就记着了,奈何这琴在胡家……”
春漪细细道来,一边瞧着顾允城的神色,顾允城仔细听着,完全没在意春漪的那点小举动。
“知道浮瑶琴在胡家后,少夫人还伤心了一段日子,不外少爷每日事多,回来得也晚……”春漪没敢再说下去。
听罢,顾允城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春漪你下去吧。”
春漪应了一声便出了书房,顾允城呆坐在书案前,静思良久。
春漪出了书房没去别处,直接奔着云水苑,沈盈盈正在调试琴弦,一抬头见着春漪来了,忙喊着她来资助。
“春漪快来快来!”沈盈盈朝春漪招手。
春漪走了已往:“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你帮我调一下琴弦,我感受怎么弄都弄欠好。”沈盈盈看着琴说道。
春漪听了便试了试,纷歧会儿就调试好了。
“少夫人今天天气甚好,不如去园子里奏琴。”春漪建议道。
沈盈盈也不是没想到,就是怕迫害了其他人的耳朵。这几日她也知道顾家上下对她奏琴的事很是不兴奋了,只是碍着身份没有人敢说她。
“照旧不去了……”沈盈盈摆摆手。
“这园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少夫人去那奏琴很是惬意,少夫人真不去嘛?”春漪又问道。
沈盈盈皱了皱眉头,最终照旧拒绝了。
“那……”春漪顿了一下道,“少夫人不如去小别院,那儿人少,景致却好。”
听了春漪这么一说,沈盈盈有些犹豫了,小别院简直是很少有人已往,雅静得很。
“少夫人若是去,我叫人去准备一下。”
沈盈盈忙喊住春漪:“不用那么麻烦,就喊小我私家帮我把琴带已往吧。”
听罢,春漪就去喊了人。
到了小别院,沈盈盈找了个阳光不错的地方架起了琴。可等了半天,沈盈盈也没有奏琴,春漪有些奇怪:“少夫人怎么了,是这个地方不合适?”
沈盈盈涨红了脸说道:“春漪你回去忙吧,我要多练一会儿,别延长了你做事。”
春漪听了也没有说什么,默默退了下去。
等春漪走了之后,沈盈盈才敢奏琴,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小别院离沁园挺近的,今日顾老爷和顾夫人都没有出去,在家中煮茶赏花,顾老爷听到那一阵琴声,头立时疼了起来。
“哎呦,夫人啊,你说盈盈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听得我头疼。”顾老爷捂着额头说道。
顾夫人瞄来了一眼扶着额头的顾老爷:“你去说一声,她就不会弹了。”
“夫人啊,你还不知道我嘛,这事我怎美意思说……”顾老爷眼巴巴地看着顾夫人。
顾夫人没理睬一副可怜相的顾老爷,反而埋汰他:“你怎么不让妹妹去说,反倒让我做这个恶人。”
“哎,照旧我这个老头子去吧。”顾老爷唉声叹气道。
虽然知道顾老爷是装样子的,可顾夫人看不得自家相公这幅模样,便道:“而已,照旧我去。”
顾夫人没有直接去找沈盈盈,她知道允城今日也在家中,便遣人去叫了顾允城过来。
不外半炷香的功夫,顾允城就来了。
“这几日都没来请安了,是把我这个娘给忘记了?”顾夫人望着顾允城问道。
此话一出,顾允城笑着道:“怎么敢,是娘事情多,儿子不敢打扰。”
“那今天你可有空闲?”
“娘亲付托,就是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来陪娘。”顾允城笑道。
听了这话,顾夫人欣慰所在了颔首:“那就陪娘去园子里走走。”
顾夫人自然也不去此外地方,她带着顾允城往沈盈盈奏琴的小别院里走。
听到这一阵魔音,顾夫人不由皱了眉头,她看了顾允城一眼:“你这媳妇最近怎么这么爱折腾?”
“就让她玩上几日吧,腻了,也就不会闹了。”顾允城不急不缓道,一点都不在意那难听逆耳的琴声。
顾夫人抬眼看了看她这魔怔了的儿子,不由叹了一口气。
望着坐在花架下奏琴的沈盈盈,立在廊下的顾允城不自觉地唇角上扬,暖暖和风吹拂起她的发丝,飘零的花朵轻轻落在她的发上,衣上,恰似画中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