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言,沈盈盈觉得十分压抑,寻思了半天,随便找了个话头:“秋汐,我听春漪说二娘住在这是因为她喜欢清静。”
“地方远,老爷去的就少。”
秋汐说的话简朴不烦琐,但寥寥几个字就让沈盈盈名顿开,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公公简直很少来栖梧馆。
这样一寻思,沈盈盈也觉得萧姨娘如春漪说的那样挺可怜的。不外她那样嚣张跋扈的性子,任谁也不会多喜欢的。
正愣神间,两人已是来到了栖梧馆前。还没有进去,沈盈盈已然听到了悠悠琴声。
红芍瞧见沈盈盈来了,正要行礼,却被沈盈盈拦住了。秋汐瞧着萧姨娘睡着,便将手中的工具交给了红芍。
红芍打开了一瞧,颇是谢谢地朝沈盈盈弯了腰。沈盈盈知她误会了,欲要解释,秋汐却拉住了她,低声道:“少夫人,我回夫人那儿去了。”
沈盈盈点了颔首,转身再找红芍却不见她人影,便随意找了椅子坐下,静静地听春漪奏琴。
听着听着沈盈盈也有些困意,靠着椅子竟睡了已往。
朦胧间,听到有人说话,沈盈盈艰辛地睁开眼睛,瞧见萧姨娘正与春漪说着话呢。
正欲直起身子,却顿感全身酸痛,一时叫作声来。说话的两人听到消息,齐齐看了过来。
“早知道让你上屋里睡,也不会受了这苦,”萧姨娘望着沈盈盈说道,“都怪红芍不知道看顾。”
萧姨娘说这话时,红芍恰好捧着茶水点心进来,听了这话,好生委屈:“少夫人睡着了,我一个小小丫鬟怎么敢叫醒。”
“嗨,倒是我的错了。”萧姨娘笑道。
春漪低头笑了笑,红芍也不说话,只将茶点一一端了过来。
“少夫人请用。”
沈盈盈没想到萧姨娘这般宠红芍,看她们说话倒有些像母女,想到此心中莫名酸涩起来,她静静地看着她们说笑,一时看怔愣了。
“盈盈……”
听到萧姨娘喊她,沈盈盈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向来说话高声的萧姨娘现在温柔了几分。
沈盈盈立时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没事。”
屋中几人随着笑了笑,转去聊些家里是非。
沈盈盈听着,偶尔也插一两句。一番聊天,她才得知春漪与萧姨娘竟是同乡,怪不得春漪对萧姨娘上心了几分。
萧姨娘瞥了一眼春漪的琴,对她道:“你这琴艺可比得上你爹了,他若是知道了也该欣慰了。”
从未听春漪说起她家人,听到萧姨娘此时提及,沈盈盈也有些好奇,她敛了神色,竖着耳朵仔细等着。
“姨娘你真是高看我了,父亲琴技无双,我是难以望其项背。”春漪谦逊道。
沈盈盈不喜欢她这样说便道:“春漪你琴艺很好了,谦虚也该有个度。”
虽然比不上顾允城,但春漪这琴艺也是不行多得了。
“盈盈这话说得对,春漪你呀别妄自肤浅,”萧姨娘指着春漪说道,“像你这样的好女人可不多见了。”
萧姨娘说着转头看向沈盈盈:“哪日和夫人说道说道,让她给春漪留个心,物色个好人家。”
话题转得太快,沈盈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她偷看了春漪一眼,见她也是一脸无奈、无措,料想也对萧姨娘的话感应无所适从。
“我只愿待在顾家,伺候着少夫人就好。”春漪轻轻说道。
“你呀……”萧姨娘无可奈何地看着春漪,过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对春漪说道:“这次回来我带了一把好琴,你去看看。”
“什么琴?”沈盈盈问道。
萧姨娘抿了一口茶:“说是焦尾琴,我也不知真假,就带回来了。”
两人一听是焦尾琴,都有些受惊,忙让红芍将琴拿了过来。
“这是焦尾琴,不外琴照旧姨娘留着吧,我一介丫鬟怎能用这么好的琴。”
这么好的琴竟然不要,之前可还心心念念着浮瑶琴,都是名琴又有何区别,沈盈盈不解:“春漪,你不会只惦念着浮瑶琴吧,这琴可比浮瑶琴许多几何了。”
听沈盈盈提及浮瑶琴,春漪倒是精神了几分,笑容明媚了些:“少夫人你倒是猜对了我的心思了。”
闻言,沈盈盈有些惊奇。
“不外也没时机看到了,”春漪看着沈盈盈,“哪日少夫人若是替我见着了浮瑶琴,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心愿了。”
“你这丫头,就惦念着那琴,赶明我替你去胡家问问。”萧姨娘开口道。
春漪浅浅一笑:“姨娘不必把我这点小事记挂在心上。”
萧姨娘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春漪神色淡淡的,可沈盈盈觉得今日的她与往日差异,虽然仍是温温柔柔的,却让人看不透,眉宇间似是笼着一层忧愁。
那把琴对春漪一定很重要,她每次提起浮瑶琴时眼眸里溢着从没有过的柔情,沈盈盈心中悄悄下了决心,一定要带春漪去胡家看看浮瑶琴,了了她的心愿。
顾允城回来时已是深夜,沈盈盈看着他走进屋来。
“顾允城……”沈盈盈趴在桌子上抬着头看着顾允城。
“怎么了?”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顾允城颇有些担忧,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
沈盈盈立马坐了起来:“我没病。”
“你看这朗朗星空,真让人想高歌一曲。”
“这深更半夜的,娘子你若真唱,我倒是愿意听一听,不外就怕扰了他人清梦。”
沈盈盈一时弄不清顾允城是在夸她照旧损她。
“那你奏琴给我听吧。”
“怎么突然想听我奏琴?”顾允城记着昨晚的事,对她现在说的话都有几分警惕。
沈盈盈本就没有想好理由,一时说不出话来。
“娘子,你若是有事直说便可,不必含血喷人的。”
听了这话,沈盈盈有些心虚地撇过了头,过了半晌她低声道:“我就是想去胡家看看浮瑶琴,春漪说那琴很好……”
“想必你弹着,也该好听的。”沈盈盈别过头又添了一句。
顾允城笑着道:“好,依你……”
沈盈盈倏地抬头看向顾允城,听到他后面的话立时又蔫了。
“等些时日,我带你去看看。”
沈盈盈幽怨地盯着顾允城:“你不是锦城首富之子嘛,为什么就看个琴还要等些时日呢?”
“娘子,贸贸然上门去说要浮瑶琴,胡家预计不会拿出来的。”顾允城耐心解释。
沈盈盈虽是听进去了顾允城的话,等着他部署好,可担忧他忘记了,沈盈盈特意买了一架琴回来,日日挑个顾允城经过的地方弹。
顾家上下不堪其扰,每每遇到都绕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