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锣鼓震天响,大红花轿迎新娘。沈家嫁女早已经是全梧州皆知的事了。
迎亲的这天,梧州城中不少人都来了沈家贺喜,连那些以前不敢登门造访的年轻后生也来了,一时之间热闹特殊。
沈老爷早早就来了门口等迎亲的队伍,左盼右盼终于把顾允城等来了。
迎亲的轿子到了门口,顾允城一身喜服,精神十足,英俊帅气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小女人都红了脸,心里对沈盈盈那是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顾允城翻身下马,见到沈老爷忙行礼:“岳父大人!”
沈老爷哎了一声,激动得已是说不出话来。
一切准备妥当后,沈老爷端坐在正厅等着女儿出来离别。
一身嫁衣的沈盈盈,今日看起来格外明艳感人,沈老爷瞧了,恍然觉得是盈盈她娘回来了。
“爹……”沈盈盈跪下说道,“女儿就要走了,你要多保重自己。”
“快起来,快起来!”沈老爷忙扶起沈盈盈,“爹会保重自己的,你一小我私家在顾家也要好生的……”
沈盈盈重重所在了颔首,想说的话太多,她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只是一个劲地嘱咐沈老爷照顾好自己。她想多留一会儿,多与爹说几句话,多……
“老爷,吉时到了。”一个俊秀的年轻男子提醒道。
听到这话,沈老爷回过神来,对着那青年男子歉仄一笑:“看我,都迷糊了。”转头对着边上的吴管家说道:“幸亏吴廉回来,要否则我们这几个老工具预计啥事都做欠好了。”
因着没有兄弟姐妹,沈老爷特意叫了吴管家的儿子吴廉回来送盈盈出嫁。
吴廉谦逊道:“老爷哪里的话,都是吴廉应该做的。”
望着身着嫁衣的沈盈盈,沈老爷不禁红了眼圈,他赶忙拉起沈盈盈:“好了,好了,别延长了吉时。”
一向不苟言笑的吴管家倒是笑了:“老爷这是开心的都忘了正事了,小姐你可得记挂着老爷。”
沈盈盈轻嗯了一声后,便由吴廉带着出了门。
沈老爷随着一起出去,一路上不知道偷偷抹了几多把泪,看见顾允城接过盈盈,他这心里既惆怅又欣慰。沈老爷几步上前,对着顾允城道:“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顾允城郑重道:“岳父放心,允城定会好好待盈盈的,必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听了这话,沈老爷也算是放心了,他看向沈盈盈,握住她的手:“盈盈……”甫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握着沈盈盈的手也是哆嗦。
“爹……”沈盈盈心里头也难受极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是嫁去了此外地方,日后不能好幸亏爹面前侍奉,心中更添酸楚。
“女儿啊,大喜的日子咱们都不哭,要笑着,”沈老爷说道,“走吧,爹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罢此话沈老爷就松开了手,沈盈盈由媒婆搀扶着上了花轿。
望着结婚的队伍热热闹闹地离开,沈老爷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女儿出嫁了,念雪你可看见了?
锦城顾家少爷要娶妻,那是从三个月前就一直是锦城人津津乐道的事,要知道锦城几多名门闺秀想要嫁入顾家都没有乐成,最后给一个外地的女人捡了自制,顾允城还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谁差池这个即将成为顾家少夫人的女人感兴趣,都想一睹梧州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的天仙,让顾家少爷成了痴汉。
顾家的娶亲队伍还没有进锦城,沿路就有闻讯赶来的人争先恐后地想要看一看新娘子。奈何顾家的护卫很是卖力,胆子大到想闹亲的人一律都给抬了走,接连抬走了五个闹亲的人,其他围观的人瞧见了,就是再好奇也不敢再上前闹亲了,只在路两旁对着花轿喊新娘子。
坐在花轿中的沈盈盈听见外面的人在喊着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安,她从没想过嫁人会这么吓人。前头闹亲的人,她也听见了消息,只是花轿没有停下来,她就没掀开帘子问。
从梧州出发的时候心里头满是酸涩,临近了锦城,倒不伤心惆怅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坏念头,现在听着花轿外头嘈杂的人声,沈盈盈靠着花轿的一角僵硬地坐着,双手攥得紧紧的,皓白的手背微微泛了红。
她在梧州的时候也瞧见过嫁娶的,从没有见有人在街上明目张胆地喊新娘子的,各人都是开心地看着花轿,目送着迎亲队伍……
突然“咚咚”两声,沈盈盈一个激灵吓得要站起来,却撞了头。
“少夫人,快到贵寓了,你且忍耐一会儿。”花轿外随着的丫头贴着花轿说道。
周遭虽是嘈杂,沈盈盈照旧听清了丫鬟说的话,刚刚不安的心在听到这么一句话后,稍稍放心了几分,她点了颔首,旋即想到自己坐在轿子里,便微微提高了声量:“知道了。”
果真没过一会儿,花轿就到了顾家正门前了。
由人搀扶着进了顾家,一路来到正堂,沈盈盈现在已是身心俱疲了,只听凭着他人任意摆弄,让她拜她就弯腰,让她起来她就直起身子。
唱礼的人一声接一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伉俪对拜……”
礼成后她由丫鬟搀扶着送入新房,想着终于可以不用听这些叽里呱啦的声音了,沈盈盈别提多兴奋。
丫鬟问道:“少夫人,夫人付托让你先吃点点心充果腹。”
她倒不饿,就是口渴得很,便道:“能给我倒些水嘛?”
丫鬟听了忙取了水来,沈盈盈接过茶杯小口喝了起来。
“少夫人可要吃点糕点?”丫鬟轻声说道,“夫人让厨房准备了几样梧州的特色糕点,少夫人可要尝几块?”
之前还担忧她一个外地的,会不会给顾家的人给欺负了去,现在看来担忧是多余的,顾允城的母亲也很好嘛,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梧州的糕点,看来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婆婆。
说来也是奇怪,她至今没有见过顾允城的怙恃,也不知道他怙恃是个什么样,婆婆倒是挺贴心的,不知道公公是不是也这样和善。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沈盈盈坐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一道尖细的声音:“少夫人,少爷来了。”
之后再没有此外声音,她恰似听见了顾允城在说话,可又像是听错了。平静的屋子里只听得见烛花的噼啪声。
身上略带酒香的顾允城走了进来,伺候的丫鬟都给他叫出去了,他漫步走到沈盈盈跟前,看着一身嫁衣的沈盈盈安平静静地坐在那,模糊间觉得自己恰似在做梦一般,一碰一切都市没了。
这样一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允城不由得轻笑了起来,他居然也有患得患失的一天,真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