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虽是嘈杂,老板却是耳尖,听到沈盈盈的话,笑着解释:“这锦城虽是不小,但有贴身丫鬟的女人却不算多,想必女人家境应是不差。来我家店肆买胭脂的女人,在下都记得一二,可女人和那丫头都看着面生,想来不是锦城人。”
“你怎么能判定我买的是你家的胭脂?”沈盈盈不平气,这顾家的人口气也是不小,这卖胭脂的都是他家的不成。
“天色虽暗,不外能闻出女人所用的是小店卖的洛水香,”老板末了添了一句,“而且澜然阁每个城镇只开一家店。”
老板说出胭脂名时,沈盈盈扭过头瞧了一眼秀儿,她平常用的胭脂水粉都是秀儿去买,她可不知道所用胭脂是什么。
只见秀儿对她轻点了头,沈盈盈一怔,这老板竟真能闻出她所用胭脂,此时沈盈盈也不得不佩服这老板了:“好厉害,这你都能闻出来。”
老板但笑不语,只将胭脂递给了她。拿到了胭脂,沈盈盈还想请教一番,奈何后面的女人已是将她挤了出去。
秀儿打开一盒看了看,眼睛一亮,忙跑到沈盈盈跟前:“小姐,这可是上好的苏木粉,我在肖女人家见过。”
“肖瑶瑶?”沈盈盈偏过头来问道。
秀儿嗯了一声。
说起这肖瑶瑶,沈盈盈倒有些来气。肖家在梧州算得上富朱紫家了,肖瑶瑶的吃穿用度自然比她好许多,每每见了面都要向她炫耀一番。不外转念一想,这顾家果真财大气粗,一个花会竟能送这样好的工具,看来那珠花也不自制。
胭脂也拿得手了,秀儿喊着沈盈盈回客栈。出来了这么久,怕是吴管家都回去了,要是被逮到她俩趁他不在偷偷跑了出来,可就惨了。
沈盈盈此时才觉察自己玩过了头,都忘了时辰,赶忙和秀儿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之时,吴管家正站在沈盈盈房间门口等着她。蹑手蹑脚的两人一瞧见门口的人影,马上蔫了。
“吴叔,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沈盈盈心虚地笑道。
“早!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千叮万嘱小姐不要出去,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对老爷交接。”
听到吴管家要搬出她爹来训她,沈盈盈立即指着秀儿道:“吴叔,是秀儿偏要出去玩一玩的,我没有……”
秀儿一听,也不多言,自家小姐坑了她几多回,也是习惯了。吴管家自是知道沈盈盈的性子,瞧着她说谎还一点都不脸红,被她气得不行。
秀儿见了,便劝着吴管家:“吴管家,小姐是胃口欠好,我便带她去街上吃了点工具就回来了,没有随处乱跑。”
听秀儿这么一说,吴管家霎时没了怒气,也没怀疑这话是假,反是有些担忧,问沈盈盈看过医生了没有。
“吴叔,我没事啦,”沈盈盈眉眼弯弯地望着吴管家,下一瞬却又可怜兮兮隧道,“吴叔你不要告诉我爹啊。”
吴管家又气又恼,这时候倒想起怕老爷知道了:“行了,这次放过你,下不为例。”
听了这话,沈盈盈立刻向吴管家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吴管家见了满意所在了颔首。
三人说了一会话,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沈盈盈早早就起来了。一番梳洗之后,沈盈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才觉得该戴上一朵珠花,便叫秀儿把昨晚得了的珠花拿了过来。
收拾妥当,沈盈盈欢快奋兴地去吴管家的房间敲门。敲了几下却没有人应,她小声嘀咕:“吴叔不会还没起吧?”
从楼下上来的吴管家看见站在房门前的沈盈盈,中气十足地说道:“小姐今儿醒得早。”
沈盈盈回过身来,笑着看向吴管家:“吴叔,今天我们去哪玩啊?”
“吃了早饭再说。”
望着刻意板着一张脸的吴管家,沈盈盈和秀儿忍不住笑作声来,这照旧她们认识的吴叔嘛。
吴管家哼了一声,两人才止了笑,随吴管家去用了早饭。
早饭事后,三人一起离开客栈。一出门就闻到浓郁的花香,目之所及是五彩缤纷的花,昨儿还没见街上摆放几多,现在宽敞的街道两边都是花,家家户户门前随处五彩缤纷的。
吴管家对锦城熟悉,他带着沈盈盈和秀儿去馥园,那儿有各式花品展示。
进了园子,满园的花看得沈盈盈眼花缭乱的,还摆出了种种形状,这儿有双蝶戏珠,那儿有凤鸣九天,鱼跃龙门……
各样花品,真真令人叹为观止。
园内一隅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沈盈盈也凑已往看了看,奈何人太多,她跳起来也看不着。
她拉过旁边一人问道:“你们在看什么花,这么多人?”
“月槿花啊!顾家送来的月槿花。”
“月槿花”三字入耳,沈盈盈不自觉地摸了摸发间簪着的珠花,她想起昨天夜里送珠花的老板说的话,心里一时竟有点惆怅,不知是为花伤心,照旧为人悲痛。
“小姐,小姐……”从边上冒出来的秀儿兴冲冲地拉着她道,“月槿花真得很漂亮哎。”
“死秀儿,你怎么都没带我一个!”沈盈盈气得只拍秀儿,“我也要看!”
“可是小姐,我也是被挤出来的,都没力气再挤进去了。”秀儿瞧着恶狠狠瞪着她的沈盈盈解释道。
沈盈盈还要骂秀儿,恰在此时吴管家也跟了过来:“小姐你又乱跑。”
怕吴管家唠叨,沈盈盈马上平静了下来,也不再骂秀儿这个没良心的,看月槿花的事只得作罢,乖乖随着吴管家去别处看花。
赏花许久,吴管家一直跟在沈盈盈身后,将她看得死死的,她想随处走走也没得时机,赏花的心情都没了,只能望着天唉声叹气。
出了馥园,吴管家瞧着人多怕不宁静,计划回客栈。时候尚早,沈盈盈自是不愿意这会儿就回客栈,心里直忏悔和吴管家出来了,却又不敢违背他的话,只小声诉苦了几句。
沿着河堤走了片刻,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热闹的大街上。望着人头攒动的街道,沈盈盈心下突然有了主意,自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