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小脑袋瓜刷一下转向了白师,私塾先生面不改色,可握书的手青筋暴起,小孩子们是第一次见到仙人,他何尝是不?
书中有仙,心神往矣。
“走。”
刷——
简简朴单一个字,私塾里所有的学生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白师,就连平时最淘气的二蛋,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冷霞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便来到了池塘边,整个私塾的学生也随着过来了,冷霞惊奇地看着小白,眼神中写满了‘神仙,我想学这个。’。
私塾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熟悉的池塘,心里有些欠好的预感。
他常带孩子们来池塘边玩,用冷霞的话来讲,这叫亲近自然,培养童真,私塾先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好玩。
带孩子的时候,他也可以随着玩,仅此而已。
“看。”
小白又是一个字说出,所有人的头立刻顺着他的手指昂起了头,因为惊讶将嘴巴撑开,有些小虫飞了进去也浑然不觉。
他们的视线里,池塘的水徐徐升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果冻一般,正在徐徐升空。
虽然,他们不知道果冻是什么。
冷霞眼中,巨大的果冻里无数条鱼自由自在地游着,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情况发生了什么,有黄莲子,有胖头鱼,有张牙舞爪的河蟹,池塘的生态循环在众人眼前一览无余。
私塾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塘的水,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仙术超乎想象,比冷霞的话还要难懂。
“沉鱼。”
小白说出两个字后,所有鱼像是脑电波相连一般,同时转向看着他,接着整齐划一地停止游动,慢慢向下沉去。
沉鱼,顾名思义,简朴粗暴。
学生和私塾先生还陶醉在震惊之中,冷霞的思维更早挣脱震惊,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异样的情绪。
“小白是不是太自恋了?我让他解释沉鱼落雁,他也没须要拿自己做示范呀!再说了,沉鱼落雁说的是女孩子啊!!!”
冷霞早就忘了自己才是事情的起因,心中暗自藐视着小白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可冷霞也不会不认可:小白长简直实很悦目。
教书先生听到‘沉鱼’二字以后,第一个反映了过来,究竟关于冷霞的事都是难忘的,私塾先生由衷的感伤道:“原来如此,沉鱼落雁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呀!”
冷霞眼前一亮,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听听先生如何给学生们解释,自己煞费苦心也要教会他们的词,可不能理解错了!
“各人听我说,沉鱼落雁,说的即是:仙人貌美,鱼儿见了仙人之后,也会停止游动,徐徐沉到水底。”
先生言简意赅,学生们一个个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个词语的博大精深,唯独冷霞满脸黑线,偷偷抹到小白身旁,扯了扯他衣袖,小声说道:“他们理解错了!是女孩子!凡人!和仙人没有关系的,女孩子!”
白师也没想到教书先生这般善于总结,竟然提炼出来仙人的属性,眉尖动了零点一微米后,立刻想到了弥补的措施。
“差池。”
白师的话洁净利落,所有学生立刻停止了颔首,就连私塾先生也停止了抚掌大笑,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集中在白师身上。
仙人说差池,那就差池。
“再看。”
原本沉到‘果冻’底部的鱼儿,瞬间恢复了活力,接着又在水中随意遨游着。
没过多久,就在二蛋眨了两次眼睛,感受眼睛盯得有些酸痛时,鱼儿又重复了一次适才的行动。
它们整齐划一地望向了冷霞,接着如同有人指挥一般,团体停止了游动,再一次慢慢沉到水底。
“这,这,这.....”
私塾先生惊奇的说不出话,学生们疑惑的抓着脑袋,唯独冷霞的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红,最后认命一般挺胸抬头,傲然独立,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看着沉到水底的鱼儿,冷霞感受自己这个奇女子的美貌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也不知道枫陆几千年后,再提起沉鱼落雁这个词时,会不会和她冷某人有关。
可能意识到了冷霞的尴尬,白师很快让鱼儿们又‘活’了过来,留下私塾先生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
“先生,沉鱼落雁,是不是说,仙人动用仙术,让鱼沉雁落,用来说明仙人仙法高深?”
“先生先生!我明白了,鱼儿看到悦目的工具就会沉,那我们以后网鱼,是不是先把网撒下去,然后让冷姐姐来池塘边,就能一网打尽?”
“蠢货,涸泽而渔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冷姐姐露一面就行了,打那么多鱼,吃得完吗?”
“不要吵,不要吵,大雁是什么?”
冷霞躲在小白身后,用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看着先生手忙脚乱地招呼着学生们,最后话题早就偏离了‘沉鱼落雁’,尤其是小白把池塘的水放下来之后,二蛋第一个跳进了池塘中,整个气氛又欢喜了起来。
一群孩子在池塘中戏水,私塾先生站在岸上,冷霞躲在小白身后。
“另有鹅。”
冷霞踮起脚尖,小声提醒道。
虽然各人看上去没怎么理解对,沉鱼落雁的意思或许就是那么回事吧,冷霞就当小白过了前面半关。
可鹅这件事必须和先生解释清楚,三岁那年冷霞写的第一首诗就和鹅有关,私塾先生九年前追着她问过:麻子是鹅?
今天就让他开开眼!知道知道,人外有仙,天外有鹅!
“好。”
小白微微颔首,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接着池塘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小雨事后,熊孩子们惊讶的发现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在池塘中游走,它有着长长的喙,雪白的羽毛,两只比天还高的眼睛,以及傲视群雄的霸气。
“鹅。”
白师指着池塘中鸡飞狗走的孩子们,他们已经和这种未知生物交战上了,私塾先生瞪大了眼睛,使劲看着这种从天而降的动物。
“额。”
武德人发出了赞同的声音,冷霞心满意足地走了,鉴于之前发生的闹剧,她没有找个地缝钻进去,已经是勇气的极大提升了。
“各人看着鹅,额来教各人一首诗,它是一位三岁稚童所做。”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师走在冷霞身后,听到武德来的私塾先生,将一首《咏鹅》教给孩子们,总觉得这种场景泛起在枫陆有些违和,可一想这是冷霞所为,又觉得正常多了。
收回注意力,白师看着走在前面的冷霞,如同冰川的眼底流淌着徐徐的涓流,温暖而隐蔽。
“小...不,白师!你知道花容月貌是什么意思吗?”
冷霞突然一个转身,猛地提问,白师摇了摇头。
仙人的反映速度比凡人快多了,白师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异样,没有颔首。
冷霞嘴角挂上了邪恶的微笑,开始给异乡人科普:“沉鱼落雁说的是女孩子悦目,花容月貌虽然就是讲男人的啦!好比说用花容月貌造句:花容月貌的白师笑了笑。”
小白还没笑,冷霞就自己笑了出来,为了掩盖自己笑容中的放肆和玩味,冷霞急遽又转了回去,继续在前面带路。
她虽然看不见,就在她用‘花容月貌’形容了白师之后,白师如同万年冰川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花容月貌吗?什么时候貂蝉和杨贵妃被冷霞性转了?
白师不知道答案,冷霞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白师便由着她,她说什么,即是什么。
兴许是笑累了,冷霞又一次停下脚步,白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转身,听着她说话。
“白师,我想好第二个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