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没有心狠不起来的女人,只看男人是否将人欺压到了那一步。而他谢征,显然做到了将一个女人欺压成了一个死了心的妻子,今后,“医生人”这个称谓,也不外只是个称谓而已了。
谢征依旧不行置信地看着在他印象里,温文尔雅,怎么都不会反抗,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正妻,如今酿成了毒蛇,藏在草丛里,吐着蛇信,静静等着敌人露出破绽,伺机一击而中。她就坐在自己劈面,她的眼神深邃而严寒,看着自己时候,没有一丝温度,似乎是在看一个笑话。
秦姨娘紧张地看着上座的二人,她口干舌燥,可此时的气氛,她基础插不上话。
谢千羽愣愣地看着元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气场,令人血脉沸腾的气场!
谢征在眼神交流中败下阵来,这些年在府中的说一不二使得他容不下自己竟然被一妇人盯到心虚,一股子无名的怒火直冲额头,他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元氏,你想如何?”
元氏轻轻笑了,笑容清淡,似乎绝不在意他的怒火,只是轻声道:“大爷不必生气,这下毒的,自然是要杖毙。只是……”
谢征的手一抖,追问:“只是如何?”
元氏笑容越发深了些,道:“只是这迎春院出了下毒的恶人,府中中馈便不能再让秦氏掌控了。”
谢征听后,冷哼一声,道:“此事你说了不算。”
秦姨娘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风中的柳絮,忽上忽下,心脏都快到嗓子眼了。
元氏又拿起了茶碗,喝了一口,淡淡道:“今日齐国公世子夫人来瞧我,不巧,将这件事的前后都看到了。若是不出意外,明日早朝,世子夫人的弟弟苏御史将会再次把大爷这‘宠妾灭妻’的折子递到御案上。到时候,大爷这刚刚回得手里的兵部郎中一职,只怕就真的没有了。”
谢征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敢威胁我!”
李嬷嬷等秦姨娘带来的人被谢征这一拍,吓得跪了一屋子。
反观凌霄园的下人,却一个个站得笔直,似乎刚刚那巨大的拍案声传不进她们的耳朵,而谢征的怒火,她们也丝绝不在意。
谢征气得“呼”地一下站起身来,看了一圈那些对于一切视而不见的下人,又看了看依旧坐着品茗的谢千羽,最后目光落在元氏身上,忍了半晌,才呼吸起伏不定道:“元氏,你别忘了,这是谢家!”
元氏抬眸,看着他,随后却噗嗤一声,笑作声来,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是冷了声音,道:“从前是我不懂,如今,只怕谁都没有我明白,这里是谢家!”永远不是她元青黛的家。
谢征眼神阴鸷,似乎禁绝备退让。
元氏却道:“至于有所牵扯的秦姨娘,便禁足迎春院,誊录女则女训,也该知道些嫡庶有别,尊卑有度。”
谢征怒道:“元氏,你别太太过!”
元氏一笑,道:“秦姨娘恃宠而骄,见了主母都不知道磕头,也不向巨细姐行礼,可见是个没规则的。不教育一下,只怕是要在谢府里横着走了。”她将“谢府”二字咬得很重。
秦姨娘站起身来,脸色也不知道是被气得照旧吓得,总是变换不定,却半晌说不出话来。被她紧紧抓着的帕子不停发抖,显示出帕子的主人现在心情并不平静。
元氏可笑地看着谢征快要绷不住,马上要发飙的心情,悠悠道:“或者,大爷更想看到苏御史的折子?”
谢征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生疼。可比起自己的乌纱帽,一个小妾的禁足又算的了什么?于是,深深呼吸了频频的谢征终于冷哼一声,咬牙道:“那便依你!”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对于傻在当地的秦姨娘基础没有看上一眼。
元氏眸子里带着冷意,嘴角勾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周嬷嬷道:“愣着做什么?没听大爷的话吗?小翠和李嬷嬷姐妹两个杖毙,至于秦姨娘,押回迎春院反省,你派小我私家,每日收她所誊录的女则女训。”
李嬷嬷听到那句“杖毙”就吓得满身瘫软,嘴都张不开了。当晚桐过来拉她的时候,基础就反抗不了。
秦姨娘在一众人来押解小翠等人的时候,终于反映了上来,大叫一声,指着上来要碰她的红枫和雪松道:“谁敢碰我!我是掌家主母!”
元氏冷笑一声,道:“掌嘴!”
梁妈妈应了一声,兴奋地双眼放光,两步上前,就着红枫和雪松拿下秦姨娘的瞬间,一记响亮的耳光便落在秦姨娘那花容月貌的脸颊上。
秦姨娘挨了一巴掌,却只呆愣了瞬间,就又开始挣扎叫嚷。
元氏道:“堵了嘴,带去院门口,掌嘴二十。”
梁妈妈激动地应了一声,带着人就走了。
周嬷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哽咽道:“如此一来,掌家之权便又落回咱们凌霄园了。”
元氏有些累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谢千羽道:“祖母过几天就会回来了。”昌宜伯夫人秦氏目光短浅,任人唯亲,小肚鸡肠,岂能容得下中馈大权旁落于非秦姓之人手中?
周嬷嬷一愣,随即恨恨地哼了一声。
元氏有些恹恹地站起来,道:“我累了,歇了吧。”今日一天她泯灭了太多的精力,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谢千羽站起来快走几步,扶着元氏,道:“母亲躺着,且别睡,我叫人炖了胡椒鸡丝汤,最是暖身子的,喝些再睡。”
元氏一边走,一边轻声应了一声,便躺在了床上。
等伺候元氏喝了汤,又睡下了,谢千羽才出了主屋。
现在天已经大黑了,只是在雪和琉璃灯盏的映照下,园子里显得并不是很黑。
白灵往前走了一步,给她披上狐狸毛的大氅,轻声道:“冬夜里冷,小姐照旧回房吧。”
谢千羽却道:“随我出去走走。”
白灵一愣,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辰,有什么好走的?可谢千羽却不等她再问,已然当先一步朝着凌霄园外面走去。白灵只好抢了一个路过婆子的灯笼,急遽追了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