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一声不吭在铜盆里倒药汁的白苏,看着她耳垂子上那对白玉的耳饰,不由得嘴角上翘。轻轻走到昏厥的元氏面前,在她耳边轻声道:“母亲,万事俱备,只少一股子东风了,你可得提起精神来,快些醒来,女儿等着你一起并肩作战。”
元氏没有让谢千羽失望,在熏蒸的第五日终于醒来了,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句话,便又昏睡已往。可即便这样,也使得这些每日陪着白苏诊治的众人兴奋不已。医生人只要醒来一次,就能看到痊愈的希望了。
而谢千羽心心念念的银子,也就是在这日,送进了昌宜伯府。这一日对于凌霄园来说,可谓双喜临门。
看着手里足足五千两银票和一盒子巨细纷歧的银子,谢千羽眼睛莫名湿润了。前世今生,几多年了,她终于谋划出了可以扬眉吐气的第一步。姨娘秦水谣,祖母秦氏,四皇子赵沁,大太监卢湛,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谢千羽回来了!
梁妈妈道:“青山传话说了,这是所有店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抽调出来的银子,叫咱们拼集先用着。其余的银子,要等店肆全部掌控回手里的时候,才气抽调。开端预计,也不会太久,年节左右。”
谢千羽站起身,颔首。将盒子递给白灵,三人一起去了主院。
周嬷嬷看着那些银票和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这么多银子了,有了银子,还怕什么?
梁妈妈也看着银子叹息得很,这么多年,在这后院里,手里没有银子,周嬷嬷只靠变卖物件,是这么撑下来的?
谢千羽将一千两银子给了梁妈妈,让其化整为零之后,凭据之前的计划行事。只有让人看到凌霄园的腰杆子硬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心才气定下来。比起随着秦姨娘,那些元氏陪嫁的人一定照旧希望随着凌霄园的。虽然,前提是,凌霄园不至于一看就是必败的一方。究竟,无论帮着哪一方做事,都是将脑袋别在腰上。后院的阴谋诡谲交锋,有时比战场越发残酷。
第二日,熏蒸完了之后,刚刚把元氏部署在软塌上躺着,元氏就再次睁开了眼睛。白灵最先发现,惊呼一声,“夫人醒了!”
众人便齐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齐刷刷扫向软塌。
元氏似乎是昏厥得久了,眼睛里满是模糊,丝毫看不出一点精明,微微干裂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喉咙也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太久不说话,忘记了怎么张口。
周嬷嬷“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抱着元氏的薄被,哭声有些撕心裂肺。
谢千羽紧张地看了元氏半晌,发现对方的眼睛里似乎基础没有焦距,不由得心里一紧,抓着白苏道:“这怎么回事,怎么像是没有意识?”
白苏走上几步,仔细切脉之后,又是翻看元氏的眼睛,又是检察舌苔,最后才退后几步,凑近谢千羽的耳边高声道:“这是正常的,昏厥太久,这些感官都退化了,再过几日,徐徐就好了。”没法子,周嬷嬷哭声太大了,不大点声音,实在是压不住。
周嬷嬷的哭声一顿,泪眼滂沱地看着白苏,愣了片刻,像是在琢磨白苏的话一般,随后,突然跪在地上,“砰砰砰”地连磕了十几个头,半晌才哽咽着就着白苏扶着的手站起来,哭道:“谢谢白女人,我,我……”
白苏像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况,拉着周嬷嬷的手,抚慰了几句,又道:“给夫人弄些水喝,最好是生津止渴的茶水。”
元氏污浊的眼睛茫然地左看右看,最后徐徐又闭上了,再次沉甜睡去。
白苏止住一屋子忙乱的人,笑着道:“这是好现象,一次比一次醒来的时间久,这就是越来越好了。”
谢千羽转头对梁妈妈严肃道:“好悦目住下人,别将夫人醒来的事情传出去,一个字也不许!”刚刚周嬷嬷的哭声太大了,有心人只怕是会多想。“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夫人吐了血,看样子病情越重了。”
梁妈妈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都兴奋坏了,差点忘了这样的大事。急遽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去,屋子里隐隐能听到她付托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去端水盆,说是夫人吐血了。
白苏不动声色地斜眼看着眼前这位只有十二岁的巨细姐,心里百转千回,这样的境地,还能如此冷静,不能小觑。只是,为何有时候看着她却有些阴鸷?难道是常年于后院漩涡的缘故吗?
谢千羽抓着白苏的手,郑重道:“白女人,此事,我不知该如何谢你。”
白苏笑道:“巨细姐照旧顾及好医生人要紧。”
谢千羽看着白苏半晌,点了颔首。
元氏吐血的消息传到迎春院,秦姨娘冷笑一声,自得道:“果真是个没有命数的,还以为那小蹄子不傻了,请了薛太医,元氏能翻身呢,还不是没有命数?”
李嬷嬷在一旁轻声询问:“是否要将此消息告诉大爷?”
秦姨娘拿着手里的干草拨弄着罐子里的蛐蛐,头也不抬道:“既然梁妈妈那个老货自以为是地封锁消息,那就只当咱们不知道。横竖薛太医是大爷亲自请的,治病的法子也是大爷同意的,即即是人死了,关咱们迎春院什么事?”那压在她头上十几年的元氏马上就和这入秋的蛐蛐一样活不久了,她心情无比舒畅。
李嬷嬷点颔首,有点瞧不上梁妈妈,若是医生人好了,你瞒着消息也就而已,病重还瞒着消息,可不是自寻死路吗?还什么百年世家培养出来的能人呢,还不如她这个半路买来的奴才有见识。
此时门外珍珠进来,小声道:“姨娘,玲珑来了,有事求见。”
秦姨娘嗯了一声,李嬷嬷便道:“叫人进来。”
玲珑一声杏黄色一等丫鬟衣饰,低头进来,微微屈膝道:“姨娘,四小姐又发脾气了,奴婢们劝不住,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