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昨晚李公甫已从许娇容那里得知自己小舅子即将出远门,便去衙门告了假。花魁大比那夜之后,知县邓子安早对许宣另眼相看,李公甫见告原因,也不阻拦,反倒送了他50两白银,让他转交许宣,说是赠予许宣的盘缠。
邓子安这种烧冷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他许宣自然明白,也不多说,把银子用肩负装了丢到车厢里。车夫是许娇容从车行雇的,姓马,是个40出头的精壮男人,话不多,一脸络腮胡,看着倒也老实。
若依许宣的意思,既然有王不易的芥子袋,也用不着搭车,直接骑马反倒快许多。只是一来自己不认识路,二来也从未骑过马,虽然现在已经筑基,对身体的控制协调能力大大提高,即便骑马想必也不困难,只是犟不外许娇容的劝阻,只得允许下来。
许府门口,许娇容拉着许宣的手,泪眼婆娑:“华文,路上一定要小心,换洗的衣服姐姐凭据季节给你离开装了,方便你平日拿去,另外出门在外千万多忍让,不要惹事,这些银子你路上拿着用,不要节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觉得累了就回来,咱纷歧定非到青城山不行。”说着从李公甫手里拿过一个小箱子和一个肩负递给许宣。
许宣接过箱子一看,最上面一层是几枚12两一锭的银子,下面另有7两3两的,最底下是一些散碎银子,肩负里则是几贯铜钱,沉甸甸的,加起来预计有100多两。
“姐姐,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前些日子你给我的银子都还没花完呢,刚刚姐夫又给了邓知县送的50两,已经够了。”
心中暗道,除了这些,另有方世杰那个败家子买自己诗词的100两,算下来自己如今口袋里已经有快要300两白银了,也就是30万块了,别说现在去青城山,就是后世去XZ都绰绰有余了,况且车夫的钱许娇容已经提前和车行结了,那就更花不了几多了。
许娇容坚持道:“穷家富路,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威,姐姐不在你身边,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路上多点带银子总是没错的,用不完你就放着。车厢里姐姐还给你备了些干粮、点心和水,若是饿了渴了又没地方用饭,你就先迁就着用点。”
李公甫在一旁劝道:“好了,别说了,现在天色还早,让华文多赶些路,否则一会儿天色晚了,只怕走不出钱塘县就得天黑了。”
许宣也道:“姐姐、姐夫放心,此去少则3、5个月,多则半年,明年清明前定然回家,你们多保重。”说完划分和许娇容、李公甫拥抱一番,随即翻身上车,撩开车厢窗户上挂着的布帘挥手和两人离别。
坐到车厢里许宣才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窄,除了自己,再坐3、5小我私家都没问题。车厢中左右两角划分放了两个大箱子,想来即是许娇容给自己收拾的行李,底下用厚厚的棉被垫了,四周按了一圈3、4寸的木板,也都用布料裹了,坐起来并不算硬。若是坐累了,还可以把木板收起来,在车厢里铺上棉被睡觉,感受就像后世的一个火车小包厢一样。只是这时的车轮仍是用木头做的,走在钱塘县时尚不觉得,一出钱塘县,车轮碾在夯土筑成的小路上,便觉得格外有些颠簸了。
许宣把银子都收到芥子袋中,两个箱子便就这样丢在车厢中,车夫老马坐在车厢外头,一幅帘子把两人格开,只能依稀看到他宽阔的背影,无聊时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许令郎,我们管事的说您这是要去青城山?”老马一边赶车,一边问。
这时许宣正撩开车窗的帘子,欣赏外面的风物,听到老马的话便把帘子放下,答道:“是啊,昔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坐马车倒是取巧了。”
老马道:“令郎过谦了,又有几多念书人能真正行万里路的?令郎去青城山可是有事?”
许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出门看看,长长见识。”
老马道:“噢,这青城山小的也没去过,几千里路呢,不外听说到九江以后有船可以直接去宜宾,然后再到成都,离青城山也就不远了。”
许宣想了想道:“去时照旧多走陆路,回来时再走水路吧,这样也能多看些风物。”
老马笑道:“令郎如果想看风物,不如先去黄山看看,横竖都是顺路,听说那边风物秀丽,山上另有神仙哩!”
许宣也笑道:“哪儿有那么多神仙,都是世人以谣传讹而已,不外去黄山看看也好,只是老马你说你没去过青城山,这路我们怎么走?”
老马道:“嗨,这嘴下就是一条路,咱只管朝西走,遇到人就问,怎么也不会走丢的,令郎放心。”随后想了想又道:“咱们先到黄山,再去九江,到时候令郎要是累了,咱就搭船,若是还想走陆路,就沿着长江走,错不了!”
许宣想想也对,这时候可没有导航、旅游舆图,沿着长江走怎么都能到四川,到时候再找人问问自然能到青城山,也不再多说,躲到车厢里开始打坐修行起来。
两人一路停停走走,绕过临安,第五天黄昏时分便到了黄山脚下。找了个客栈住下,吃过饭后,许宣要了两间上房,又付托小二烧好香汤准备在屋内洗个澡,解解乏。小二允许着去了,不多时,便在房中放了一个大木盆,几桶热水“哗哗”往里面倒,又说若是水凉了再自己,到时候再来加热水,便走了。
许宣脱了衣裤躺在木盆里,热水冲去一天的疲惫,舒服得眯起眼睛。片刻后,或许是因为筑基以后六识异常灵敏的缘故,他隐隐听到隔邻竟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女人的声音,侧耳一听,一个女人道:“姐姐,那仙人指路石真有那么厉害?”
另一个女人道:“听说仙人指路石乃是上洞八仙韩湘子遗留在黄山的两全,久受灵气滋养,如今只怕早已通灵,若是师父得了,炼成身外化身,定然法力大增。”
许宣闻言心中不由一动,上洞八仙、身外化身这几个字勾起了他的兴趣,若是自己能有一个身外化身,以后行事岂不是方便了许多?想到这便小心起身,找了条帕子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渍,凝神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筑基乐成六识灵敏,片刻后便分辨作声音正是从门口的那面墙后传来,于是小心吹灭房中烛火,以免到时候店小二突然进来加水搅了自己好事。
烛光一灭,整个房间马上一片漆黑,只见一道昏暗的光透过木板照在地板上,许宣循着光线望去,就看到在床劈面的墙上竟然被人挖了一个小孔,光线正是从这个小孔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