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来到庆余堂,和店中伙计打了招呼后,见王不易正在给病人诊病,便自觉的资助一起招呼病人,一直忙到二更天,病人徐徐少了,王不易这才付托伙计关门。这时内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师徒两人单独在一个单间里摆了一桌,饭菜简朴,却很精致,一旁还放了一壶酒。
两人吃了一会,王不易这才开口道:“今日来寻为师可是修行上有什么难处?”
许宣放下筷子,答道:“修行上并无难处,凭据师父教授的秘诀,徒儿每日修行不坠,又有师父赠予的丹药补益,只觉体内真元逐渐壮大,丹田处隐隐已有气旋形成。”
王不易点颔首,道:“筑基是水磨功夫,你天资卓绝,却也不能懈怠,需日日勤修打磨才是,恒久坚持,等到气旋处生出金丹,就算是跨进炼精化气的门槛了。”
许宣问:“是,师父,徒儿好奇,若两人都是金丹期,如何分出崎岖胜负?”
王不易笑道:“你看这世间医者,所学皆是那些医典,为何又有庸医,神医之别?”
许宣想了想道:“或是行医经验积累不够,或是不知变通吧!”
王不易颔首,道:“世人皆分三六九等,天资所限,成就差异,这是天意,结丹也是如此。丹成九品,一品金丹丹成如烈日凌空,正大灼烁,二品金丹丹成如皓月当空,皎洁明亮,这两者都是上品金丹,结成此丹则修出婴儿有望,若是丹成时只在六品以下,则都是色泽杂糅之丹,有的小如雀卵、米粒,有的丹若蜉蝣,真元将定未定,都是些废丹,终此一生无缘仙道。这既与天资有关,也要看所修筑基秘诀崎岖,此其一也。而真元运用,也有许多玄妙,辗转腾挪、驾雾兴云、御火辟水诸如此类,皆是对真元的运用秘诀,人之生而有涯,其知也一定有限,故师门传承之下,就有许多术法流传于后人,若无师承,则只能自行探索,此其二也。”
许宣听到这里突然想到花魁大比那夜,自己在杨炎面前掷杯为字,又默运真元腾空而起来到邓子安船上的情形,都是自己研究出来的真元运用方式,心中不禁了然。又想到金丹九品品,六品以下都是无缘仙道的废丹,不知自己以后能否丹成五品以上。不外既然自己师傅都能修出元婴,想来逍遥派的筑基功法应该不差。
随后王不易又说:“此外,另有两件事,可分两人崎岖。一是器。二是道。”
“请师父指教。”
“器者法器也,荀子曾云‘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天地万物各有神妙,可炼丹,也可炼器,即是伧夫俗人争斗也是如此,一人有刀,一人徒手,谁胜谁败?再者即是道,这却是练神返虚以后的神仙手段的,道者天地本源也,为师也是一知半解,等你到了那等境界再说吧。”
待王不易说完之后,许宣这才开后道:“按师父所言,同一境界的修士法力崎岖取决于天资、功法、神通、法器,后期还涉及对天地本源的理解,明日徒儿便欲往青城山一行,路途艰险,师父可有再嘱咐徒儿的?”
这就是明着要装备了,王不易瞥了许宣一眼,自己这个徒弟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伸手指了指许宣,道:“你跟师父倒是半点不客气,金丹以下没有神通法力,为师就算给你法宝你也驱使不了,便给你些实用的工具吧。”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巨细的青色锦囊,上面用金丝描了许多祥云,顶端用两个黄色绸带系了,坠着两颗褐色玉珠,看起来倒也精致。
“这是为师早年用的芥子袋,就送给你了,里面除了平日一些常用的丹药,另有些世俗的兵刃、护甲,足够你用了。”说着又摸了一面玉牌放在芥子袋上,道:“为师已将你的太一宫身份办下来了,这是你的信物,太一宫九等羽士。”
许宣谢过王不易,好奇把玩着玉牌,感受玉质温润,倒是块好玉。上面阴刻了几个字,正中是:“太一宫”三个大字,后面中间用小字刻了“九等羽士”四字,右边是:逍遥派许宣”,左边是:“绍兴十八年七月”。
随后许宣又仔细审察起那个青色锦囊,拉开黄色绸带往里面一看,却是空空如也,不禁奇怪的望向王不易。
王不易见状“哈哈”一笑,说道:“徒儿,你现在可是修士了,怎么还如凡人一般?这芥子袋这样是取不出工具的。”随即从许宣手中拿过锦囊,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闪过,手中确是多了一个玉瓶。
“师父,你怎么做到的?”许宣好奇的问。
王不易把玉瓶又放进去,说道:“为师在这芥子袋上加了禁制,这样即是落在凡人说中也是无妨,若要打开,只需运用真元默念口诀,驱动神识即可,对了,这神识即是你当初内观定照的那种感受了,你附耳过来,我传你口诀。”
口诀不长,许宣听了一遍就记着了,随后便运用真元念动口诀,以内观定照之法探查手中芥子袋,马上只觉眼前一黑,随即一些玉瓶、法器便泛起在自己眼前,心念一动,一把三尺长剑泛起在自己手中。
王不易见状心中暗赞自己徒弟果真天资特殊,口中说道:“这芥子袋空间不大,约莫不外一两间屋子巨细,里面的丹药我也在上面写了用法,有了这些工具,加上太一门的身份,此去青城山想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许宣得了新手装备,心中自然兴奋,师徒两个又喝了几杯,这才尽兴离去。回抵家时已经快要三更天,李公甫从衙门回来早早的就睡了,只有许娇容还在大堂坐着,面前放了许多行李。
许宣见状心中感动,姐弟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准备去睡觉,许娇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华文,白昼你走不久有个小女人拿了青莲别院苏酥女人的拜帖来找你,说是想请你去品茗。”
听到是青莲别院的苏酥,许宣料到来的小女人一定是阿奴那个小萝莉,想起那天被泼了一头的茶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知道了,明日我便想出发去青城山,那个小女人若是再来,姐姐便替我回了就是。”
听到许宣明日就要走,许娇容有些坐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青莲别院,忙说道:“明日就走,怎么那么着急,工具都还没收拾好,再缓几日也不迟啊。”
许宣笑道:“姐姐,我现在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左右最近家中也没什么事,这时上路不热不冷,也适合赶路。”
许娇容点颔首,既然自己弟弟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劝也没有,也只能让他早去早回了,便说道:“既然如此,明天一早我就去车行把车夫叫过来,白昼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价钱,只是丫鬟却欠好找。”
许宣道:“山高路远,那些娇滴滴的小女人哪里吃得了这种苦,有个车夫就够了。”
许娇容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做主吧,只是你一小我私家出远门,需得多注意饮食起居才好。”
回到屋里,想到明天即将启程,许宣不由有些激动,摸着怀中的芥子袋,又好奇的默念口诀,将里面的工具一一取出来瞧了一遍,又把一些银子和《药材图鉴》、《灵物图鉴》放了进去,这才吹灭油灯盘腿坐在床上修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