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辖区,原初教会地底修建。
平滑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无数身穿白衣的人影来来往往,就像有序事情的蚂蚁一般,一点一点将手中的质料放置在牢固位置,弘大的仪式法阵逐渐被勾勒出来。
人工搭建的高台上,两鬓花白,身穿白绿相间教袍的大主教马文.乔治双手自然垂下站立,向身后黑发褐眼的白衣使者说道:
“告诉我王室最近的动向。”
“谨遵圣命。”白衣使者右手抚胸,弯身行礼。
不到一秒钟,他看着手中的文件摇头道:“亚历克斯.艾斯华伦于今晚加入‘塞尔森之夜’,没有其他行动。”
“这可不像是亚历克斯的作风…”马文.乔治陷入缄默沉静,眼眸深处是是绝不掩饰的疑惑,他摇了摇头道,“算了,祈求女神回应的仪式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妥当,一切都将如你所愿,主教左右。”白衣使者敬重地回道。
乔治主教站在金属搭建的高台,神情冷漠地向下俯瞰,轻轻挥手,原初教会的眷者便从几道门后鱼贯而入。
来自梅洛可教堂的修女,黛咪.艾德里安赫然就在其中,她的侧脸似乎一整块冷白剔透的冰雕,满身上下无不散发出生人莫近的气场,在茫茫人海中,乔治主教一眼便瞥见了这名少女,目光流露出惋惜。
“怎么了吗?主教左右。”白衣使者顺着马文.乔治的视线望去。
马文.乔治用冷漠到极点的语气道:“我感受不到那个女孩身上有丝毫对女神的敬仰。”
白衣使者撑着额头,追念片刻道:“她是由罗伊执事引荐,加入教会的眷者。”
“…你去告诉克利夫兰.罗伊,就算再怎么缺少人手,也不需要缺少信仰的眷者。”乔治主教收回目光,淡然道,“让仪式启动吧,向最古老最高尚的神明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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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新登场的男高音开始赞美,他拥有甜美圆润自然的嗓音,陪同着小型风琴和短号的奏鸣,从舞台边缘逐渐走至中央。
原本耸拉着眼皮,十分困倦的亚历克斯.艾伦华斯眼中突然闪过色泽,身体也很快坐正,道:
“哦,我记得这个,‘摘星的希欧多尔’,这出戏剧在我小时候可不怎么受人待见。”
坐在他身旁的诺尔.亚伦少将露出一脸疑惑的心情。
“这样啊,少将是移居回国的,不清楚也很正常。”亚历克斯.艾斯华伦神采奕奕,为他介绍道:
“故事的主人公希欧多尔,为了获得让族人能在漫无边际的黑黑暗前行的启明星,用高明的手段欺骗神灵,最终摘下了挂在夜空中宝物,‘红色的星辰’。”
“很有趣吧,就算是神明也会犯下被凡人戏弄的错误,但在十几年前,教会可不会让这样的剧本被民众认可。”
这时,饰演希欧多尔的男高音,在铜管乐器降低的演奏中,于舞台上轻盈地踱步,在他高明唱功的演绎下,主人公下定决心前满是犹豫的赞美,栩栩如生,似乎希欧多尔是真实存在的男人。
忐忑不安的旋律突然中断,管风琴和手提琴的轰鸣声依次响起,狂风雨前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
帷幕在目光坚定的“希欧多尔“和他的同伴们用歌声相互道此外场景中落下。
当它再次升起的刹那间,所有的乐器被一同奏响,节奏紧张和急促,守护宝物的神使,手持长剑战斗的希欧多尔同时泛起在舞台上。
那激昂的高声余音绕梁,意蕴深远,和着紧张的管弦乐和鼓声,观众的耳膜在连续震动。
诺尔.亚伦轻挑剑眉,由衷地赞叹道:“不错的音乐。”
“嗯,差不多要到这剧目的热潮了。”亚历克斯神情专注地说道。
就在这时,护卫中的一人突然附他的在耳边低语几句,亚历克斯脸上笑意愈甚,付托道:“将人带进来,注意礼节,不要让我的客人有所抵触。”
这名护卫离开一会儿便重新回到亚历克斯的身边,差异的是,这次他的身后随着一名将身体隐藏在玄色斗篷的人,和他一同站在座位的过道上。
舞台上的歌剧正巧到达热潮,希欧多尔乐成窃取了“红色的星辰”,并将宝物交给了族人,但神灵却没有阻止,祂只留下希欧多尔一人肩负摘星的罪孽,让他在无尽的折磨中反思自己的错误。
而希欧多尔的族人在他用生命换来的宝物庇佑下,得以在黑黑暗寻见灼烁,寻见前行的门路。
在这场歌剧结束后,亚历克斯眉眼浅笑,对他的客人问道:“你喜欢这个节目吗?”
“这个故事本应该有后续的…”玄色斗篷下传出平淡的声音,“希欧多尔的同伴向星星许下愿望,让希欧多尔重获新生。”
“那样的结局也太过美好了,我是不相信有什么友情的力量。”亚历克斯露出俊逸爽朗的笑容,道,“不外,我却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
“同伴?”
“对,我也想找到可以指引我前进的启明星,那只属于我的,最闪耀的星光。”他狭长的眸子微微咪起,看着灯辉煌煌光耀的舞台目不斜视地说道:
“如果你成为我的同伴,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不是吗?”
回覆的声音随着舞台灯光的熄灭,一同归于黑暗。
…
“‘摘星的希欧多尔’,和窃火的普罗米修斯有异曲同工之秒啊。”
欣赏了这出将音乐和舞蹈完美融合的歌剧后,林恩追随会场里的其他观众为演员和演奏者的精彩演出拍手。
虽然男高音和女高音奇特的腔和谐转音,让他有些无法辩解他们所唱的某些词语,但大致的意思也明白了。
“克希亚,这个演出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啊?”他向克希亚问道。
他因为搭讪的女伴被演出吸引,此时正被冷落在一旁,附庸风雅地寓目演出。
“结束?今晚的舞会你不想加入了吗?”克希亚敏锐的察觉到林恩话语中的厌倦。
“嗯,我也没学过什么社交的舞蹈。”林恩平淡地说道
克希亚.戴维斯轻轻颌首,眼中满是期待:“那你可以先行乘坐马车回去,不必等我了,我有预感,今夜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舞台上灯光轮转,道具和部署换过几轮,陆续上演的音乐和剧目都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但是,林恩迟迟期待的节目却没有泛起。
“桃乐茜的演出是在什么时候,演出的剧目都快结束了吧?”林恩打了个哈欠道。
“另有她所谓的礼物,究竟会是什么…”
他望着舞台发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楼层侧方,靠近过道的位置。
阴暗的灯光下,柔软毯子铺垫的坐位上空空如也,亚历克斯.艾斯华伦已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