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湘没有多一会儿,就到了榨油岭。这里本是一个小山丘,后被官道经过,于是岭上官道左右,渐有茶摊饭铺等人家,形成了一个小集镇。
现在,天色昏蒙,山月悬照。
马湘看见前面不远有星星灯火,想是到了地头,于是在一片树林中降下云路,就待去集镇上与醉道人等人汇合。
这时,听到一群小孩的欢声笑语。马湘往山路尽头一看,有六个小孩的身影,朝马湘这边走来。
原来,这六个小大人一行,就是英于秦他们。
那英于秦感受到一阵异风突来,然后又看到树丛中钻出来一道身影,心里一惊,也是胆大气壮,英于秦喝道:“兀那拦路的,是人是怪?”几个小孩立即分成两组,三小我私家组成一个三才阵势,手里棍棒问路,一副随时要打仗的模样。
马湘闻言一笑,喊道,“是我!人不是坏人,诸位小世兄,莫要畏惧!”
英于秦道:“你是何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马湘笑道:“你们还真是吓到了,我呀……”说着人就往英于秦那边走去。
英于秦叱道:“站住!”几个小孩哼哈一声,退了一步。
马湘不想吓到这群小孩,停步笑道:“我是过路人,从辟邪村来的,要到前面的榨油岭去的。”
马湘紧接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英于秦闻言,心里戒备放下几分,嘴上却道:“我们是好人,也是要去前面的榨油岭。过路的,我问你,你为何突然从山林中出来,又为何身伴妖风,你到底是人是怪?”
马湘闻言大笑,心里暗道,这小孩真有意思,似乎照旧个领头的孩子王,这六个小孩面对突然发生的情况,处置谨慎,反映也快,相助默契,虽犹很年幼,也是可圈可点的。
英于秦语气稚嫩,道:“那怪,你笑什么,是不是要翻脸吃人了!”
马湘哈哈一笑,然后,故意拉下脸,语气夸张道:“我是大灰狼,专吃小朋友的手指头!”话音一落,六个小大人中的一个,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道,不要吃我的手指头。
旁边的小孩语气教训道:“王汝胤,你个爱哭鬼,一句话,看把你吓的。他要咬我,我先咬他。”嘴上如此说,但说话也有些颤巍巍的。
马湘起了好玩的心思,继续吓唬道:“我不仅要吃你们的手指头,还要啃你们的脚指头。嘎嘣嘎嘣,真是又脆又好吃,磕瓜子似的。”
此言一出,立时又一个小孩吓哭了,接着两个小孩同时哭了出来,然后,就像是河堤决口一样,除了英于秦,都被马湘吓哭了。俱是仰头大哭,眼泪珠子,一颗一颗滚下脸庞。
马湘反而开心不已,哈哈大笑。
一蓬月光,透过林荫,洒在地上,英于秦这时已然看清了面前这个吓唬小孩的坏人,一身青绿道袍,恰似一个羽士。一头无辫短发,又似一个头陀。剑眉朗目,面阔口方,宽背窄腰猿臂,髭须浓密,一缕山羊胡子飘在颈下,看着像是道貌岸然的正派人。
这几月来,马湘炼武,胃口大开,增肥二三十斤。特别是一双手臂,炼得粗壮。
英于秦对着马湘吐舌讥笑道:“老不羞,吓唬我们小孩子。”
然后,英于秦对着同伴喊道:“都别哭了,他唬咱们呢!”
小孩们一听,就停下哭声,只是偶尔哭泣哽咽两下。
马湘看着这十二只水灵灵大眼睛望着自己,于是一挥手,笑道:“走,我请你们下馆子去。”
小孩们一听,照旧站着不动。
马湘道:“怎么,照旧不相信我,我不是妖怪!”
英于秦看着这个似僧似道的人,问道:“那你是山中仙人吗?”
马湘摇头道:“不是不是。”
英于秦道:“我们有钱,爷爷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工具。”
马湘道:“我又没有工具给你们吃,是去下馆子!”
“我们有军令在身!”
“王汝胤,你怎么就藏不住事儿。”
“谁让你告诉他的。”
“打你!”
一众小孩对着一个小孩一通埋怨。马湘闻言一笑,仔细看他们的形容,麻布棉衣棉布鞋,都是有补丁的,一身灰尘,应该是小孩淘气,随处打滚的缘故,但是看着当中的一个,一直和他对话的小孩,身上衣服虽破旧,却是浆洗洁净的,只是脚上鞋底沾有黄泥,似乎赶路而来。如此,就应该不是榨油岭镇上的。马湘一怔,问道:“你们不是榨油岭的吗,从哪里赶来,这么晚,你们一群小屁孩不听话,不回家,随处瞎跑什么,家人要着急了,小心打屁股!”
英于秦沉吟一下,徐徐开口道:“我们家在马鞍山白家屋。刚刚下午时分,是我爷爷临时叫我们来榨油岭的。他说他随后就来。”
马湘闻言虽然感受奇怪,但也没多想,于是说道:“那好!我们一起同行吧!”
马湘带着英于秦等,来到镇街口,英于秦照旧不太放心马湘,一众小孩落后马湘好几跨步的距离,马湘暂时也不管他们,四处检察顽石大师,醉道人,周轻云,齐灵云的身影。
但是,现在天色已晚,街上行人三五个,基础不见顽石大师四人。
马湘走到一处酒铺,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马师弟,在这里!”
马湘从门窗中望去,果真,顽石大师,醉道人,周轻云,齐灵云围坐着一张桌子旁。
马湘挥手示意,然后,转身招呼那些小孩一起进来。
马湘首先进去,来到四人面前,一一见礼。
周轻云看着马湘身后随着的六个小孩道:“你从哪里拐来一群孩子。”
马湘道:“来的时候,就在镇外的那一片林子,这些小孩,个个不得了……”
醉道人突然道:“这几个小孩,有几缕死气缠身,这是为何?”
马湘闻言大惊,道:“师父,你是说他们是鬼……”
醉道人连忙道:“乱说八道什么,我是说他们曾面临死地,如今却是死里逃生!”
英于秦对着马湘一脸藐视。听到醉道人的话后,也不以为然,暗道自己遇到一群神棍了。
醉道人恰似看出英于秦的腹诽。笑着问马湘:“他们家在何方?”
马湘道:“在马鞍山白家屋。”然后,就将英于秦等来此的缘故,略加说明
“马鞍山,离此地不远。”醉道人点了颔首,一脸严肃道,“事不宜迟,马鞍山定然是泛起了大变故。顽石大师,两位贤师侄,随我一同前去看看吧。”三人看到醉道人一脸慎重,于是颔首允许。
马湘就待说些什么,醉道人说道一句,留下看顾他们。人就领头出了酒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