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大师,醉道人,周轻云,齐灵云四人,俱都剑光航行,速度比之马湘的驾风而行快多了。几人商议之后,决定四人先行前往,马湘尔后跟来,在前面的榨油岭汇合。马湘无差异意。
醉道人,顽石大师,周轻云,齐灵云四人,纵光而起,转眼就消失天际。
马湘御风而行,泠然善也。高度险些都是在树冠之上,马湘袍袖飘然,逍遥山阿,一副清峻洒脱的样子。虽已不是第一次体验驾风的感受,可迎面吹着风,心里仍旧很欢喜,久久不能伏,与之相比,甚麽恋爱,甚麽名利,甚麽恩怨,都是低级趣味,哪里能比力这自由自在的御流行的快乐,这优游的快乐不去一生的追求下去,那另有甚麽可追求的工具吗?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尔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马湘口中念诵了两句庄子,细细玩味,暗道,“我现在这种状态,就是庄子所谓的犹有所待者也。御风也只是人世间诸般行为方式的一种,本质照旧不脱凡俗。我的想法念头,与俗人一般无异。”想到这,立即觉得索然无味,升入贤者模式。
脚下的小旋风,弄出来的消息还不小,摧木折柯,叶尘飞扬,妖风黑云,一下就破坏了仙人形象。马湘刚开始驾风驭云,明明照旧青白之色的云气,现在就酿成了一股黑风,卖相甚是不佳。
周轻云看到后,很是嫌弃,问道:“你怎么弄出这么一阵妖风来!”
齐灵云道:“是啊!但是感受风力比之前要大许多。”
马湘道:“自然而然就变化成这样了。我想,这可能也是切合原理的。究竟,黑云比力白云,越发的大而厚实,驮着我飞得更远,连续更久。”
周轻云道:“怎么切合原理?这切合什么样的原理。”
马湘沉吟道:“怎么说呢,让我想一想。”
周轻云,齐灵云俱都说道,“愿闻详实”。
马湘道:“云无色相,故而白云非云。”
周轻云道:“明明云就分有乌云,白云,红云等,怎么没有色相。”
马湘道:“云无色相的原来义理,涉及佛家无相论,我也欠好详解。那么就从这个云的颜色变化,而作比喻,简陋谈谈吧。经过视察,我们发现,云原来是没有颜色的,云是浮在空中的小水滴和小冰晶群。肉眼看到的云形是小水滴或小冰晶群的轮廓。经过视察,我们都知道,水和冰都是无色的,组成云的小水滴和小冰晶其实是无色透明的。而小水滴与小冰晶,由于数量聚集的差异,而云的巨细和厚薄也就差异,那么,对于太阳光线的反射,折射,散射,透射等种种差异的照射方式进入我们的视野,从而,我们就发生了对于云的形状和颜色的差异的感知。也就是说,云原来没有颜色,而云中聚集的水汽和灰尘逐渐增多时,由于云的厚度和不透光性以及光线种种照射方式不停变化,导致云色的变化。故而,云无色相,白云非云。”
周轻云,齐灵云听着一头雾水。
马湘道:“关于颜色,这涉及物理光学原理,颜色的本质,也只是由于人脑机制对我们的欺骗。我们知道,夫瞀视者,以黄为赤,以苍为玄。那么,黄真是黄吗,赤真是赤吗,苍真是苍吗,玄真是玄吗,如果反之,瞀视者之赤为正赤,则我等以赤为赤,非赤也。那么,狗天生就是瞀视也,而我等人类较之于胡蝶,亦为瞀视也。”
周轻云,齐灵云虽然听不懂,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周轻云道:“白马非马,诡辨也。就算是马道友你说的,色为假相,这种假相也是差异色相之体现,怎么能说云没有色相呢!”
马湘颔首道:“虽然色为假,也是色。以黄为赤与以赤为赤,颠倒了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只是世间事物变化的粗浅现象,如果是比力繁杂的表相呢,人如果颠倒罔相,就比力痛苦了。”
马湘接着说道:“周道友,你面前的齐道友,你真的看到了吗?”
周轻云闻言一怔,道:“然也,我看到了。”
马湘摇头道:“没有。齐道友的原来面目,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你的原来面目,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同样的,云的原来面目,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周轻云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原来面目为何。但是乌云是云,白云是云。虽然颜色是由于云的巨细厚度,我们视觉对光线感知的差异变化而变化,但是这为什么不是云的色相呢!同理,我见到的怎么不是齐道友呢,我见到的怎么不是你马道友呢。”
马湘道:“白马非马,非诡辨也。乃是假物为譬喻,以正名实。所谓的白马差异于马的原理在于,白是为说明色相的,马是为说明形相的。色相差异形相,形相差异色相。色形相混,非也。譬如马棚之中只有黑马,而我们却要找白马,而所求白马并没有,则白马非马也。这种粗浅的譬喻,只是天下事物表象的简朴变化,我们尚可无须盘算,那么,如果涉及比力繁杂表相的变化呢,我等如何自处?故而,欲推是辨,以正名实,而化天下焉。”
齐灵云道:“也就是说,周师妹见到的,只是我之色形,非见我全面。”
马湘颔首道:“如果简陋的譬喻,齐道友你有无量种色形,而周道友只是略见之一二种,故而,他并没有真正的看到你的原来面目。”
周轻云道:“那么,如何见到事物的原来面目呢!”
齐灵云道:“道友所说,即是佛经云,不行以身相得见如来。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周轻云闻言,惊呼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原理呢,早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