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蛟河是个好地方,几多王孙贵族游玩的选择,有画舫有热闹有俊男美女,偶尔出些风骚韵事令人津津乐道。
沈川媚随着殷嵇九去过,私下他们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干,明面上他们又时时刻刻饰演着最令人艳羡的匹俦,各自的日子自在了,但难免有羁绊。
陪他收支各处场所外交也是日常生活之一。
带着一个身有残疾的娘子泛起在众人面前,还能心甘情愿体现出兴奋欣慰欢喜的男人,殷嵇九是她两辈子所见的唯一一个。
演戏那样好,偶尔也会让她短暂的忘记他们其实是假匹俦。
“令郎,到了。”绿竹道。
沈川媚从回忆里回神,碧波激荡的河面画舫徐徐驶来,沈怀树站在船头,殷勤向她这边挥手招呼,他的身后一群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也随着手绢挥挥,极是妖娆引人注目。
眼下这局势,虽然叛乱已经基本平定,先皇的丧期已过,黎民们不用再着丧服,但,他这样的行径,未免太招摇过市。
智慧的二房人做这样的蠢事,故意的吧?
隔着一个岸,也能闻到劈面的胭脂水粉味,沈川媚皱皱眉,喊良姜到旁边的水榭亭台。
“听说玉令郎刚远游回来,这艘画舫可是特地为你准备,里面已经备全美酒佳肴,女人们也都望眼欲穿的等着你,玉令郎不如赏脸上去坐一会儿?”沈怀树到她跟前说话,暗自端详坐在轮椅里,恢复男儿身妆扮的沈川媚,没有认出她来。
“一面将自己的妹妹送给我,一面又让这些环肥燕瘦投怀送抱,沈四令郎这是什么意思?”
韫玉看上去很生气,只是这份生气是来源沈川媚那边照旧他这边,沈怀树没有掌握。
没有掌握的事,他照旧激动得双眼锃亮。
韫玉的话说明一切,沈川媚已经是他的人。
那现在生气,应该照旧因为沈川媚的事,沈怀树道:“我四妹妹说,是我将她送给你的?”
韫玉蹙着的眉更深两分,但没有应和。
“也是,她做下这等羞耻的事,虽然要找一个托词借口,否则以后怎么给沈家一个交接。”沈怀树叹息一声又道:“玉令郎息怒,我这位四妹妹打小在家中受宠,脾气一向犷悍专行,但她也是真的欢喜你,才会做出那等子事,想来玉令郎心中铁定气愤,奈何我只是家中一个说不上话的废人,基础拦不住我这位四妹妹,也不敢拦,但那个药,确实是四妹妹从我这里获得,思来想去照旧觉得愧对玉令郎,所以今日我特地请了这些女人来,就是为了给玉令郎赔礼致歉。”
沈川媚哼了一声,不轻不重情绪难以捉摸。
“我身为医,你以为,我会察觉不到药的存在?”她道。
沈怀树心里咯噔咯噔两下,没底了,既然察觉到了药,那是没有和沈川媚在一起了?
将他幻化的神情满意的收录,沈川媚沉吟又道:“你又以为,我明知道水有问题还继续喝下去,为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事比当事人亲口认可来得更真实,果真是在一起了,沈怀树激动的差点原地欢跳。
“玉令郎不会是,喜欢我这位四妹妹?”他忍着没有原地跳脚,而是满面红光的问:“喜欢她,所以将计就计?”
“什么将计就计,玉令郎喜欢沈四女人,为她做什么事都是心甘情愿!”绿竹呵叱道。
“是是是,是我嘴笨。”沈怀树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尚未婚配的女人就已经是不洁之人,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能引起多大的惊动?
至少父亲那里肯定会兴奋,太医院那处一定也不会再将沈川媚这样的人留下,届时百草堂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大房在荆阳的生长受到阻碍,二房就可以乘隙将他们处之尔后快,到那个时候,他也能重新在父亲的面前说得上话。
“也算是你助了我与川媚,今日来是要还你膏泽。”沈川媚道:“沈四令郎郁郁不得欢,想清楚要自立门户了吗?”
自立门户的事沈怀树从来不敢说,连想都不敢想,不想不代表心里没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一辈子都不行能做到,因此连想都没有须要想。
埋在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去触碰的想法,就这样被一个外人简简朴单提出来放在明面上,沈怀树的心咯噔扑通的更厉害了,瑟瑟畏惧更多是激动期待。
难道要经这个外人的手来改变命运?
沈川媚这枕边风吹的有点厉害啊,韫玉竟然肯这样帮他,沈怀树如梦初醒,想在父亲面前说得上话的想法散的一干二净,精神奋起凑上前讲话。
“玉令郎既然知道我的处境,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他问,满目期待。
“少年得志无非是升官发达有所作为,沈四令郎虽然入了太医院,但也只是一名医生,我猜,你想升官,你在沈家随处受嫡子压迫,我猜,你也想发达。”沈川媚道。
升官发达没有人不想,太医院沈川媚阶级比他高,在二房沈云时随处压他一头,就连比他小的沈和信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沈怀树双眼亮亮颔首道:“玉兄弟若能替我完成心愿,我一辈子感恩感德。”
“我见你是因为川媚,不需要你感恩感德。”沈川媚道:“伤兵民众都好的差不多,太医院也已经恢复正常运转,叛乱里太医院牺牲许多医者,急需稳固,你向左院判提议举行选拔审核制度录入新的成员,择优选择,岂论男女。”
择优是肯定,但是岂论男女,沈怀树的脸容泛起犹豫:“女子为医者原来就不多,太医院所有的女医者,也只是专为后宫服务,虽然,我四妹妹是个例,但若说女子都向我四妹妹这样,没有人会同意的吧?”
说到沈川媚的个例,沈怀树也颇为自豪,讲到后面,又觉得深恶痛绝,如此矛盾下的心情,他摇摇头又道:“这件事很难。”
“所以我才让你去找左院判,他一向对事差池人,若你的意见中肯,他一定会接纳。”沈川媚道:“这是你升官的时机。”
沈怀树心潮起伏激动涌涌:“玉兄弟的意思,完成这件事之后我就能晋升?”
“能。”沈川媚道。
手竟然真的能伸到太医院,沈怀树心中掂量韫玉的实力,想其中的厉害关系。
找左院判说点话也没什么,这件事怎么算交易都不亏,失败了不会有损失,可若乐成了他的前途将一片灼烁。
“玉兄弟的意思我明白,明日我便找左院判说话。”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