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虞涔徒然高了声调,不想去认可,听到这话,心下竟是随着狠狠一松。
沈川媚看桌上的茶舔了舔干涩的唇:“长公主先赐民女一杯茶吧,醒来至今滴水未进,渴的很。”
“斗胆刁民岂敢在大阏氏面前放肆!”婢女过来就要掌嘴。
虞涔摆手制止喊倒茶,又将众人屏退,看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川媚让她坐。
“谢长公主。”沈川媚坐她劈面继续适才的话题:“赤梁的所有事,民女一定如实相告,但在说之前,民女要先问长公主一个问题,邑王的所作所为,您真的都是赞同的吗?包罗让大王子成为他的棋子,蜀国为他所用。”
一个故意让她抓走的小女人的话,自然是不行能值得信的,但虞涔照旧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川媚道:“赤梁陛下昏厥之后朝中臣子寻天下名医,如今蜀国大王子无故生病也寻天下名医,天下贤能都跑到赤梁为陛下治病,长公主束手无策时邑王献药为大王子解燃眉之急,奈何治标不治本,大王子只要停止服药病状就会立即发作,我猜猜,这个月的药,还没到吧。”
威胁她儿的人都活该,虞涔眼底冷光凛凛闪着利刃。
“长公主别急。”沈川媚抚慰又说:“民女此次来不受任何人付托,只因哥哥说来民女便随着来。邑王虽是长公主的弟弟,但你与他的情感就像民女和哥哥一样相互信任相依,所以你从未曾怀疑。但民女要说一句,你们离开了十几年,确定还了解他吗,人心隔肚皮啊。”
见虞涔缄默沉静,沈川媚回到正题:“你怪当年陛下阻止你嫁给靖国的四皇子,逼你与蜀国大王联姻,你恨赤梁入骨,今后不愿再踏进故土半步,可当年的事,你也仅仅是一知半解。靖国四皇子愿意娶你,也许有喜欢,但更多是野心,娶你是因为陛下曾赐予过你一支尘羽军,这支军队三万人,不止可助他顺利登位,还可助他攻打赤梁国。靖国与旬国黑暗联谋,计划被蜀国截获,大王将这件事上报赤梁,愿助赤梁渡过难关,唯有一事相求,允赤梁长公主下嫁蜀国。”
听到此,虞涔已接连冷笑三声:“所以他就允许了,就这样把我嫁到蜀地来。”
沈川媚摇了摇头:“陛下没有允许,他直接谢绝了蜀国大王。”
虞涔不信,真的谢绝,她如今就不会在这里不会成为蜀国的大阏氏。
“厥后靖国真的发动攻击,四皇子的理由是因你而战,不外是一个美名而已,蜀国大王说动周边其他几个小国后方攻打旬国和靖国,这件事里陛下又说服了旬国,厥后酿成靖国和赤梁蜀国反抗,结果自然是靖国败落成就厥后的第一赤梁。战役结束后,陛下召见了蜀国大王,这才将你下嫁蜀国,不因国是利益权衡,只因大王心悦你。不想陛下一番心意被你误会如此之深,当初给你传话说蜀国大王要娶公主你的那小我私家,正是邑王吧。”
“凭你巧舌如簧,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虞涔情绪已经平静声音无波,让人无法猜透她的心思想法喜怒哀乐。
“这天下,哪有包得住火的纸,是非黑白,长公主亲去查一下,不就真相明白了?”沈川媚看周围精美的陈设,虽然身在蜀地,但此处依然凭据赤梁的气势派头部署。
这位蜀国大王为了讨长公主的欢心,也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皇室争斗,被牺牲的公主皇子无处不在,在乱世里寻找归宿又谈何容易,虞涔至少嫁了一个足够爱她的男人,恼恨里也能被人用爱温养着。
…
沈川媚再一次被关回刚醒来的屋里,没有忙碌的婢女,一日三餐定点送,没有任何的为难,只有两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守在门口,也不死盯着她,屋里寸地之内,任她为所欲为。
“大阏氏,沈女人待在屋里,什么事也不做,光发呆了。”婢女来禀报看到的情况。
虞涔在阿尔布古屋里,坐在床榻给正昏厥的他捏被角,闻此异举连头都没抬:“继续盯着。”思虑一瞬又道:“将门口的人撤下。”
如此自由,不信她不与外界的人联络。
婢女要退下,虞涔突然又开口:“一起抓来的那位令郎,眼下如何?”
“也只派人门外守着,和沈女人一样都是怪人,安平静静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说是沈女人的哥哥,却一点不为她担忧半点不问她境况。”
虞涔呵地一笑:“他们不是不管不问不担忧,而是料定我不会伤害他们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若真是医生若真能将她儿的病治好,他们确实有资本有恃无恐,人被捏住了命脉捏住了七寸,便只能在有限的局势里尽量寻找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那个小女人,虞涔徐徐闭上眼,脑里闪过沈川媚从容的样子,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笑盈盈美丽柔弱无害,如今追念其实时时刻刻都在计研心算,一步一步亲手来毁她与邑王的关系。
赤梁的人,都是狐狸。
“大阏氏!”有人跑进来扑通跪地,声音急燎燎忙乱:“打来了,乌国打来了!说是要为他们的小王子报仇雪恨,如今突入鄂辽,见人就砍!腾将军他…”说到这声音猛地一颤才又道:“被俘虏了…”
虞涔脸容幻化从震惊到泛白又恢复平静,是预料中的事,她儿打死乌国小王子,市集街道人人亲眼所见,早晚要给乌国一个交接。
这交接也没法交接,乌国要一命换一命,她唯一的儿啊,那便战吧,小小乌国从来不用惧忌。
来人呜呜咽咽抹眼泪又说:“大王决订婚自迎战救回腾将军,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发了。”
“什么!”虞涔维持的平静刹那碎裂渣一样掉地只剩一团凌乱,急急起身身姿踉跄往外走,凌厉嚷喝:“废物一样愣着干嘛,大王如今身在那边,还不快带我去见!”
婢女连滚带爬到前面引路,又有婢女疾步来伏地膜拜道:“大阏氏,沈女人主动传话,说,乌国小王子,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