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外集结一起走,殷家声势赫赫的队伍里夹着几辆沈松中的马车,但是没有见到沈川媚,也没有韫玉的影子。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往东去,两匹马并驾齐驱,跑的飞快。
花两天的时间惠临岩城,在客栈入住。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脸,精致的五官纠在一起,带着疲惫,纸片一样白,是男儿装扮的沈川媚。
马夫也不是真的马夫,穿着灰扑扑衣服甩着鞭子带着斗笠帽,比马车还不起眼的马车是良姜。
“令郎,想吃些什么,我让店小二去准备。”绿竹扶着沈川媚进客栈,冲掌柜喊:“要两间房,马上准备热水。”
“你看着办吧。”沈川媚脚步走的满,声音也虚弱。
锦衣华服的贵令郎,只不外病恹恹的,这并不故障赚钱,掌柜视线往绿竹腰上鼓鼓囊囊的荷包一瞅,热情应声亲自领他们去上房,一面付托店小二去烧水。
选最上好的房,绿竹将掌柜拦在外头,塞去一锭银子:“劳烦弄几个清粥小菜,送到房间里来。”
果真是有钱的住,掌柜眉开眼笑:“好嘞,客官有事尽管付托,本客栈二十年在此屹立不倒,绝不是浪得虚名,任何事绝对包君称心如意。”
沈川媚喊住要走的掌柜:“劳驾一问,此去荔青县还要多久?”
面生的男子,口音也纷歧样,掌柜琢磨一番道:“令郎急着赶路?若是不急,往大路走一天就能到;若是急,往小路走半日之内定能到。”
沈川媚只听说过临岩城荔青县,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来,路不熟,延长了许多时间。
她是不急,可京城病危的圣上不等人。
“掌柜知道小路怎么走?”沈川媚问完直接让绿竹掏银子,已经笃定掌柜知门路线:“麻烦掌柜差小我私家带我们走一趟,定当重谢。”
“好说好说。”掌柜一双眼笑的快眯成缝:“实不相瞒,老奴的主子也是长风镖局的少东家,他明日正好要去一趟荔县,不如令郎随着一起走一趟?”
“长风镖局。”沈川媚琢磨了一声。
掌柜以为他不满意,忙又道:“如果令郎不喜欢人多,我命人另行部署。”
沈川媚只是在想前世,长风镖局护过无价之宝,护过皇亲国戚,名声响到荆阳人尽皆知。
同时名声在外的另有这位少东家风相岐。有长相有钱另有点权,嘴甜又风骚成性,女人前仆后继上赶着。
可惜风云人物结局也不见好,风相岐死成了一个笑话,年纪轻轻躺在青楼女子的温柔乡里就再也没有醒来。
“不必,就随少东家走一趟。”沈川媚笑道。
掌柜带着结果下去部署。
赶了两天的路才得以休息,简朴用过饭泡过药浴就各自睡去。
夜深人静,突然几道惨烈嘶鸣,有马蹄蹬蹬急促远去。
沈川媚睡梦里惊醒,良姜提剑从窗口跳进,握住她的手写字相告。
门外砰砰响着匆促的敲门和掌柜的询问。
沈川媚让绿竹去开门,自己走进屏风里。
“大事不妙,令郎您的马…”掌柜想到先前说过的面面俱到,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您的马,死了…”
没有等来屏风后面的回应。
掌柜放低了声才问:“令郎,您没事吧?”
“没事。”
屏风后面的声音很轻,没有体现出不悦,甚至说平静的没有情绪,正凡人怎么也会问几句吧?
掌柜抬眼端详,隔着屏风,只看到一抹身影在火光里摇曳,瘦弱的像个女孩子。
像女孩子的令郎身边还站着一人,看身影像那位身姿特殊的马夫。
“只是我们明天要去荔青县,拖不得时间,要麻烦掌柜帮我们找两匹马来。”
屏风后像女人的令郎又开口了,掌柜应是,听见令郎又说:“良姜,你随掌柜的去一趟。”
笔直的身影只是点了颔首,从屏风里走出来,像虚幻的世界拨开云雾,掌柜终于看清那张冷峻特殊的脸,果真是马夫。
“令郎不必担忧,您的马是在小店里出的事,没有责怪我们已经是谢谢,天亮之前,我一定备好您的马。”他鞠躬道。
沈川媚道:“良姜懂马,让他跟去可以省事。我们行路路途遥远,需要两匹上好的马。”
竟然绝不客气就收下他的歉意,还要上好的马,普通马一匹十几银两,好的马价值至少翻倍往上递增不等。
他的月钱才十银两,今年白干了啊…掌柜噎了一口,头晕目眩。
隔着屏风似乎也能看到掌柜青白的脸,沈川媚笑了笑:“只要良姜满意,价钱不是问题。”
原来是要自己付,掌柜人又活络了过来:“好说好说。”不敢多停留,退下后忙着手部署事宜。
绿竹关门,回到沈川媚身边神情凝重:“令郎,会是二房派来的人吗?”
沈农兴基础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沈川媚捏了捏拳头,心思也逐渐转动思量。、
是谋害。
良姜留在她手心的字似乎要刻进她的皮肤里。
谋害被良姜发现,失败后就将目标转到马的身上,杀不死她就将她困在这里。
藏在背后的人不想她上荆阳,这种事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沈川媚心里明镜,手掌松开,要刻进皮肤里的字瞬间灰尘一样消散。
她说:“不是。”
绿竹忧心忡忡要再问,沈川媚打着哈欠说:“尚早,再睡个回笼觉吧。”
“令郎,那些人再回来怎么办?”绿竹可不敢睡,抱着他们的身家守在床边:“良姜不在,我要守着令郎。”
“这是风家的客栈,风家的镖局名满天下,能跑镖局的人武艺自然不会差。”沈川媚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解释的笑容里夹带了两分淘气:“刺客在风家的土地行刺,真失事,世人会怎么评价名满天下的长风镖局?”
长风镖局名满天下吗,绿竹听都没有听说过,不外这不重要,她想了想才说:“就像衙门遭了贼,被人讥笑又质疑,自己的家门都保不住,又怎么掩护民众。”
这比喻颇有趣也实在,沈川媚说:“风家要保名声,就不会容许这种事再发生,至少目前我们是宁静的。”
果真是宁静的,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