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马车漫漫。
沈松中连着叹了好几息:“做不到就是送命,你是疯了。”
沈川媚掀帘看外面热闹的街市,不甚在意:“那就去做到,做到就不用送命了。难道做不到就不用去荆阳吗?我们没有选择,必须去。既然结果注定,又记挂那么多干嘛?都是无用的自扰,不如将这些精力放在怎么救醒圣上的措施上。”
“你那么厉害,不如你来想措施。”沈松中又气又急又无奈。
沈川媚说:“好啊,这件事交给我,阿爹不用担忧。”
肯定不会将她的话认真,但她有一句话说的对,这是交易没得选择,他们必须面对。
沈松中回府马上命人准备行李,衣物用品不多,家里的医书全搬了。
沈川媚回来看见等在锦画轩的耿怀珠,红着眼眶像是哭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她已经换回女儿装,绿竹和良姜回到客栈,此时孤身一人。
“川媚你告诉我,祁右他真的,还在世吗?”耿怀珠将她拉到角落,声音都在哆嗦。
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几个,沈川媚始终记得耿怀珠的人生路,青灯古佛也没有好的结局。
她不想这辈子耿怀珠重蹈覆辙上辈子的遭遇,思虑再三不计划将沈祁右的消息告诉她。
可照旧让她知道了,沈川媚问:“你从何得知?”
“我来看你,和老夫人聊了会儿,看来这是真的,他真的还在世。”耿怀珠难掩激动:“川媚,他在哪里?”
知道了就另行计划吧,沈川媚将她带进屋里:“在荆阳。”
耿怀珠想到自己定下的亲事:“屈家就在荆阳,此次我会随姑祖母一起上荆阳,川媚,他在荆阳哪里,我要找到他!”
“不要为了三哥哥去犯傻。”沈川媚肃容:“怀珠,更不要为了三哥哥委屈自己嫁入屈家,既然不喜欢,就拒绝。”
耿怀珠确实不喜欢,她心里的那小我私家一直是沈祁右,可女子能拒绝世族部署的姻缘大事吗,她从来不敢去想。
“不是的,这是家里的部署,和祁右没有关系。”她垂下头。
是家里的部署没错,也是为了能去荆阳资助沈祁右而毅然选择嫁进屈家蹉跎一生。
沈川媚握住耿怀珠的手,再次郑重道:“三哥哥如果知道你为他嫁进屈家,他就算回来了也不会开心。他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她们会相互讲女儿家的心思,但从未这样露骨直接,耿怀珠带着期盼和犹豫:“祁右他,真的对我…”
“你要去荆阳,等我找到三哥哥,不如到时你亲口问一问。”沈川媚道。
耿怀珠徐徐宽了心,羞怯染红她的脸:“好,我等他。”
找到之后沈祁右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耿怀珠,但至少现在耿怀珠是看到了希望。
沈川媚也随着暂时放下心:“怀珠,你相信我,我一定把三哥哥带到你面前。”
…
马车从沈家离开,老老少少都来相送,说是荆阳有世族请沈大老爷治病。
牢狱之灾没有让他受到影响,名声似乎比以前更大了,荣宠愈甚。
二房和三房都在门口送别,人的运势真是难讲,都要死的人突然时来运转,活蹦乱跳的又开始宏图霸业,弄的他们两房越发显得可有可无。
“二哥,年老孤身一人路上没个照应,如今膝下也只剩川媚一个孩子,不如让怀树和清致陪着一起去?晚辈照顾尊长也是应该的。”三房沈常西妾生的孩子,医术不行能力欠好,家产放在手里经营的半死不活,到一定岁数,开始指望孩子出人头地成龙成凤。
世族里多有孩子过继的事,大房没了可以成为顶梁柱的孩子,他三房很乐意送一个已往。
沈松中此去荆阳,整好让孩子随着联络情感。
“有年老的医术在,怀树和清致还能有时机派上用场?三弟,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沈农兴心情不大好,说话的语气也不善,外面马车刚走不远,他已经急不行耐的回内院。
在他面前沈农兴就从来没有说过好话给过好脸,沈常西早就习惯了,可这话照旧让他闪了闪眼。
到底照旧想让孩子有出人头地的时机,随着大房去荆阳当个药童也好,说不定就像沈松中那样隆运高照,出人头地了呢。
马车都没影了,想这么多有个屁用,沈常西收回放远的视线,看身边舍不得回屋的沈老夫人。
“母亲,年老此行远去荆阳,怎么不见川媚送行?”他奇声问。
去荆阳没有时机,笼络家里的四女人喊清致一声亲哥哥也是可行的,沈常西一向能屈能伸。
沈老夫人眼里有泪花,捏着娟子抹着眼角说:“你还不知道,耿三女人要随殷老将军去荆阳,她知道川媚心情欠好,邀了川媚一起去荆阳,散心玩去了。”
竟然也去荆阳,沈常西两头落空,肩膀都快耷拉到地上,扶着沈老夫人回清安阁,转道就去找沈农兴说这件事。
“川媚啊,她去荆阳我知道。”沈农兴不甚在意的回覆。
“你知道?”沈常西愣了,心里不是滋味,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怎么现在才知道…果真是舒坦日子过太久,人都缓慢了。
“昨晚看见川媚坐的马车离开,这才知道。”沈农兴道,一面付托亲信快去准备行囊。
原来不是只瞒着他,二房也是恰巧看见才知晓此事,沈常西心里平衡了,看二房里忙碌的奴仆,问:“二哥这么急着收拾工具,是要出远门?”
“荆阳有生意要谈。”沈农兴简朴解释,懒得作陪,起身忙去。
沈常西绕了一圈,晃晃悠悠回到自己的内院。
沈三夫人端茶来,看他心事沉沉开口问:“怎么这副心情回来,二房的为难你了?”
“二哥也要去荆阳了,说是谈生意。”沈常西声音不咸不淡,脸上也没有心情:“谈生意都是和云时一起,但这次,他带的是怀树。”
沈三夫人推测其中门道,气的一掌拍桌:“年老前脚刚走,二房的后脚就跟上,哪里来的那么巧生意,明白是不安美意!大房要是落到二房的手里,我们以后哪另有好日子过,这样,我们也让清致去,年老刚走不远,肯定追的上。”
“二房去荆阳,是有些不老实,不外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有年老的医术在,清致基础派不上用场。”沈常西道。
沈三夫人哼声:“我看他基础就是醉翁之意,故意攻击我们二房,好让他自个儿有机可乘。”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沈常西有自己的较量:“二房留在家里,年老的生意是不是只能由他来管,现在二房不在了…”
说到这,沈常西兀自笑起来。
沈三夫人也是个聪慧的人儿,点个头就能知尾:“把住年老的生意,比清致随着去更有优胜,妥!”
“年老在外治病救人,我们就在家里帮年老看好家料理好生意,这是兄弟之间应该做的事。”沈常西咬重了帮字,眼神些许警告。
沈三夫人悻悻然的将茶递给沈常西,笑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