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女子满身缟素,头上插着一朵白花,面色苍白、双目低垂,隐隐有泪花闪动,却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
她现在虽是形容枯槁、双目微红,但依旧难掩眉目间的清秀,反而更多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感人神态。
叶谛不禁瞧得一呆,那女子却是俯身朝地拜倒,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凄然说道:“小女子蔡诗云,请岳帮主为我雄狮镖局巨细五十余口做主。”
岳东来连忙抢步上前,一把将蔡诗云扶起,和声道:“雄狮镖局蔡老镖头与我师父乃八拜之交,与岳某也是亦师亦友。雄狮镖局之事,即是丐帮之事、岳某之事,自当手刃仇敌,为蔡老报仇雪恨。”
叶谛听到此处,心中忽而一动,口中喃喃说道:“雄狮镖局,雄狮镖局……”
只觉这名字倒也有所耳闻,却始终想不起到底是在那边听过这家镖局。
院中众人见蔡诗云如此悲痛,心中不禁也为之叹息,但院中的列位都是男子,也不知该如何上前劝慰,正有些手足无措。
平日里素来德高望重,在众人中年纪最大的陈长老和声道:“蔡侄女,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的好。咱们丐帮跟雄狮镖局是好朋友,眼下帮主既已到了,自会为你主持公正。你且将那日的情形都先说了,咱们也好查出凶手是谁。”
蔡诗云听陈长老说到这里,止住哭声,双目中闪过切齿痛恨之意,说道:“那恶羽士人好不狠毒,我爹、我娘、哥哥弟弟仆人镖师上下五十余口,一夜之间便、便……”
眼看说抵家门不幸,又要失声痛哭时,岳东来赶忙问道:“道人,那凶徒是个羽士?”
叶谛听到此处,便已想起在那边听过“雄狮镖局”的名号,那日在青冈县悦来客栈中,柳东元向自己诉说海南派的恶行时,便曾说起过雄狮镖局满门惨死之事,怎的这女子竟是雄狮镖局的遗孤不成?
蔡诗云微微点了颔首,惨然道:“不错,我亲眼瞧见那人袍袖下绣着的一个太极八卦印。”
叶谛暗忖果真如此,那行凶杀人的不是玉磐子即是玉机子,此番恐怕连丐帮都要找海南派的麻烦,心中不禁暗叫一声好,
岳东来听到太极八卦印,脸上露出凝重神色,瞧向李、陈两位长老。这二人显然也已知晓此事,朝着岳东来点了颔首。
岳东来不禁眉头大皱,沉吟半晌后问道:“此事事关重大,可查清楚了吗?”
叶谛也不禁有些好奇,要说这海南派虽在江湖中有些名头,但偏居海南一隅,怎的丐帮这样的大帮却似深为忌惮一般。
正暗自思量间,只见陈长老朝着岳东来点了颔首,说道:“已查清了,近月来在江湖上走动的,便只有柳东元一人,当天也有兄弟在嘉兴瞧见了他。”
叶谛心中听得大奇,心道怎么又说起柳年老的事情,莫非丐帮是计划跟武当联手去灭了海南派不成?
待要说话间,李坤寅已抢先说道:“想不到他武当杨柳岸五杰在江湖上好大的威名,竟做出这般凶狠歹毒之事,郭老道莫非是老糊涂了不成……”
“坤寅,不行乱说。武当郭真人年高德劭,修为精深,他座下五名门生各个武功高强、振弱除暴,柳宗元在江南武林也素有侠名,不致行此歹毒之事,这其中或有误会。”
说话之人正是陈长老,他为人老成持重,平日行事严谨持重,连帮主岳东来对他的话都是极为重视。
如今听到他这番言语,说道:“哦,陈长老认为其中有何误会?”
叶谛站在一旁本在窃喜海南派又多出一个大敌,再听得几句发现众人竟似认定柳东元就是行凶之人,不由得又惊又怒,心中痛骂几人委实太过糊涂,立即插口说道:“虽然有误会,这其中误会大了!”
陈长老等人本已瞧见站在岳东来身后的叶谛,但素知自家帮主行事率性而为,他既未向众人介绍,众人也即未曾询问。
而李坤寅和张征二人却是认得叶谛,只道是岳东来脱手将叶谛擒来,以拷问叶谛降龙十八掌外传之事。
眼下突然听到叶谛出言插口,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又想起当日他出言讥刺,不是江湖好汉所为,随即冷冷说道:“叶镖头自己的屁股还没擦洁净,却另有闲时光管别人的事情,倒真是一桩怪事。”
叶谛见脸上露出挖苦神色,说话更是绝不留情,说道:“李长老你自己的屁股也还没擦洁净,却另有闲时光为别人出头,倒也真是一件怪事。”
李坤寅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之意,说道:“在下可从未偷学过别派的武功,哼。”
当世门户之见深入人心,偷师别派武艺更是被看成一件最为鄙俚无耻之事,李坤寅劈面直言他偷师学艺正是骂人揭短,言语十分刻薄。
但叶谛心中却哪有这等门户规则,当下也不甚在意,笑嘻嘻的说道:“李长老你虽然未曾偷学别派的武功,却偷了别派其他的工具。”
李坤寅面色一沉,厉喝道:“乱说八道,我何曾偷过别人工具。”
叶谛也板起脸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那夜偷偷潜进我镖局中去偷工具,被我中途觉察,第二日我局中烧菜做饭的二婶说她丢了一件贴身穿的大红肚兜,你还敢说不是你偷去的吗?这不是偷了别派的工具吗?”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都微微露出离奇之色,心中都情知他此话肯定不尽不实,但无奈李坤寅当日简直曾黑暗潜入大镖局中,又被人就地撞破,事后主人家无论说丢了什么工具那他也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岳东来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思虑更远,似是别有深意的瞧了李坤寅一眼。
李坤寅现在已气的是满脸铁青,止不住的向外喘着粗气,他成名日久,一身锁喉擒拿手的功夫更是十分高明,江湖人士平日里无不给他几分面子,似这般被指摘偷一个乡野蠢妇的大红肚兜之事,认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当下怒吼一声,右掌五指弯曲成爪,身形一闪来到叶谛身前,一把朝着叶谛咽喉处抓去。他前天夜里刚刚跟叶谛交过手,知叶谛武功不弱,因此一脱手即是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
岳东来见李坤寅动了真怒,脱手即是杀招,心中大为不悦。陈长老也厉声叱道:“李二弟不得无理!”
但李坤寅盛怒之下脱手,是何等的狠疾快速,陈长老话音未落,他的右掌早到叶谛咽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