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自言自语道:“不行能,陆怀岳对本宫死心塌地,她怎么能抢得走?另有什么法子能抢走?”
云六也没想,胡诌道:“可不是?除非她酿成殿下,否则这辈子都不行能!”
阿衡眉心一突,沉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衡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云六有些惊惧,跪下磕头:“殿下恕罪,属下口不择言!”
阿衡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六,问:“你说,若是南宫黛酿成本宫的样子,就能抢走陆怀岳?”
她并不想让云六回覆,站起身来回跺步:联想陆怀岳说的自己背影和南宫黛很像,且之前自己老是觉得有人在暗处视察自己……
她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云六,说不定你还真猜中了,有人想将本宫取而代之!你先退下,让温誉和烟萝过来!”
云六没想到自己胡诌一句话,就被殿下认可了,若此事为真,那这事儿可是大发了……
云六走后,阿衡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个南宫黛,在她旁边写上四个侍女的名字,另一边写南宫墨和南宫燕。
在几个名字下面写上自己的,中间写着几个事,南宫黛和背影和形态举止相似、有人在暗处窥视自己……
另有那日在玉霞城和陆怀岳一起碰到的那个傻子,他叫自己漂亮姐姐,话里话外应是见过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有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一直在窥视自己,行为举止背影都很相似的人……
南宫黛!
酿成和自己就能和陆怀岳长恒久久了!
阿衡被自己推出的结论震惊!
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连枕边人都不能辨认,
除非……
双生子!可是差池,自己明明是独生女,南宫瑛离唯一的女儿!
且若是南宫黛真将自己取而代之,那么她获得的不仅仅是陆怀岳,也许另有大陈山河……
先不管这些,当务之急得想出应对之策,若是南宫黛真要将自己取而代之,那么首先得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上……
阿衡来回在房内踱步,云六已离开半个时辰,烟萝她们也不见半分踪影……
差池劲!
阿衡拽紧小弩,她知道陆怀岳给她部署了暗卫,可此时自己没危险,他们是不会主动现身的!
正想着要不要摔碎茶杯装被人偷袭,让暗卫现身,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飞香在门外道:“殿下!”
阿衡:“进!”
飞香进来,有些着急,问:“殿下,明日就要回盛都了,您怎可将烟萝和温誉派去沧州打探刘三娘一案之事?”
阿衡惊讶:“你说什么?本宫未曾下过此等命令!”
这下飞香也懵了:“属下接了云六的命令,就要去找她们,可是温府下人说亲眼看到你在付托他们去沧州,且马上启程说沧洛城有急报!”
阿衡脸色大变:“欠好!”
也没时间和飞香解释,直接付托:“飞香,你听着,南宫黛要将本宫取而代之,怕是已在温府中布下天罗地网,你马上带本宫离开温府!”
飞香被自己听到的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可她也没空细想,打开窗外朝外头望,检察周围情况。
她跟了文舒公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面无血色的样子,怕是事情很棘手!
阿衡在收拾好工具,等飞香掩好门窗,故意惊叫一声还打碎一个茶杯!
飞香正想问殿下这是何意?就看到自己身后泛起四个黑衣暗卫!
阿衡手中拿着小弩,对那四个黑衣人道:“陆怀岳让尔等护本宫周全,如今本宫性命危在旦夕,你们速护送本宫离开温府!”
那几人对视一眼,吹了个口哨,叫来同样蒙面的十来个黑衣人,一起护送阿衡离开温府!
南宫黛是有备而来,又岂能让阿衡等人安然离开?
许是反映实时,一行人初离开一路还算顺利,可刚要翻越院墙,就被一群人围攻。
阿衡懊匚啪了口气,她看清楚了,那些人的身手都是南宫家的南宫七式,且他们身上无一例外挂着南宫家的腰牌!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道:“你们几个护着文舒公主先走,我们顶一阵!”
他话音方落,就有两三人拉起阿衡跃到院外。
看着飞香也跟了上来,阿衡微微松了口气!
一行五人在淮安县城的街道狂奔,跑到一个客栈处,黑衣人牵了几匹马,道:“公主快上马出城,城外三十里处是我们设在陈国的一个据点!”
阿衡也不烦琐,直接上马随着三个黑衣人狂奔。
五人刚出城没多久,就被埋伏在城外的人追击!
那三个黑衣人选择让阿衡和追花先走,几人留下负隅顽抗拖住时间!
阿衡虽不忍看人为自己牺牲,可此时不是悲悯的时候,她和追花策马狂奔,一口气跑出十里地,可后边依旧隐约有马蹄声穷追不舍!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山林,阿衡灵机一动,道:“飞香下马!”
飞香停下下马,就看到阿衡也下了马,手中拿一匕首狠狠地插入马腹之中,马吃痛,长啸一声朝前奔去!
飞香如法炮制,两匹马转眼之间消失在密林中!
阿衡道:“这样或许能低档一阵,等他们回过神来定会四处搜索,咱们快走!往山上走,山上悬崖峭壁多,怪石嶙峋,许能遮掩一二!”
飞香护着阿衡步行上山。
山上虽有密林,可随处被白雪笼罩,要隐藏身形并不容易。
出门太急,来不及易服物,飞香还好些,身上着了件玄色长裙,阿衡身上却是件深紫色小袄,搭配的淡紫色曳地长裙,既倒霉于掩藏也倒霉于山间行走!
再加上她们雪地行走,一路要销毁脚印,行进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就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阿衡心中微叹:看来这次真是躲不外了,想不到自己的一生终究是结束在皇权的勾心斗角上!
可她不宁愿宁可!
她将飞香拉到一个一个石壁后,道:“飞香,你逃吧,她们的目标是本宫,你逃出之后南宫黛肯定会命人追杀你灭口,你易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不要为本宫报仇!”
说着将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递给她:“这些拿去换银两慢慢过下半辈子。届时南宫黛会将本宫取而代之,她权势滔天,背后又有南宫世家支持,你斗不外她!
也不要去找陆怀岳,若是他与南宫黛结婚,就让他这么满怀幸福过一生也好,南宫黛很爱他,不会害他!
本宫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皇,南宫黛入宫第一个要杀的即是父皇。”
说到此处,阿衡落下泪来,声音沙哑道:“你们定是救不出他的!你帮我找到叶浔,烟萝和温誉都不要去找,以免连累她们,你将这个给叶浔,让他把父皇的尸身换出来,埋在青云寺后山的祭天台。”阿衡说着,从怀里掏出环形玉佩递给飞香。
飞香一看,不正是阿衡平日里惯常把玩的那枚?飞香推迟:“这玉佩殿下你留着,是陆令郎送给你的,没这玉佩叶浔也会信我。”
阿衡想想也是,把玉佩放腰间收好。
“祭天台在哪儿叶浔知道,那里是我母后的真正安葬之地,让父皇和母后合葬,每年母后祭日,你帮本宫去给二老烧烧纸钱拜祭……”
飞香看阿衡一副交接后事的模样,眼角满是泪水:“殿下,飞香不走,和殿下一起死!”
阿衡流着泪没好气地笑道:“傻女人,本宫另有那么多事情要你做,你若死了没人替本宫给父皇收尸,没人给双亲墓前洒扫,本宫会死不瞑目!”
看着阿衡要离开,飞香忙乱地拉住她的手:“殿下,咱们再等等,或许有转机,或许她们不想杀您,只是捉回去关着……又或许,陆令郎会回来救你!”
阿衡轻轻擦了擦飞香脸上的泪,摇了摇头:“没有或许,陆怀岳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来了,且在顷刻之间掌握整个温府,说明陆怀岳那处也有她们的人!”
飞香拉住她的衣脚:“殿下,您就宁愿宁可让她鸠占鹊巢!”
虽然不宁愿宁可,阿衡止住泪水,高深莫测隧道:“你照着本宫说的去做就成!”
这次是自己失策,认赌服输,可即便自己死了,她南宫黛就能坐在她的位置上高枕无忧吗?
飞香还欲说什么,阿衡眼神凌厉地看了她一眼:“此乃本宫懿旨,飞香要抗旨吗?”
飞香虽然不敢抗旨,只得流着泪在原地磕头,看着阿衡走入皑皑白雪的山林之中,看着她走向旁边的山崖!
阿衡走到山崖边,看着悬崖下无底的深渊,感受着山中凛冽的寒风,她丝绝不觉得冷,只是有些疲惫,又有些解脱和释怀!
远处南宫黛着一身红衣,疾驰而来,她身后是南宫燕和南宫家死士!
看到那紫色身影孑立凄美地站在崖边,一行人下了马。
看着众人走近,阿衡脸上已没有了伤心之色,心情变得很淡漠!
她笑得如沐东风:“外公,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南宫燕眼底有些不忍:“衡儿,如果你乖乖听话,不用死的!”
“听话?”阿衡问:“外公要我做什么?”
南宫燕道:“你做南宫黛!”
阿衡看向南宫黛,笑了:“她那么丑,我可长不出这样!”
南宫黛冷笑:“丑?陈衡,今日我便要你做个明白鬼!”
说着她手上粘了些粉末,和着雪水在脸上摩挲,一张人皮面具被她从脸上慢慢剥落,露出原来面目!
阿衡看着她的脸,似乎意料之内,神色未变,问南宫燕:“外公,当年我母后生下的是双生子对差池?”
南宫燕点颔首:“对!一个被抱到南宫堡抚育长大,一个留在深宫中!”
阿衡冷笑:“好战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留在深宫备受痛爱权势滔天,另一个从小在南宫家长大,心心念念都是南宫家的好。
若是直接策反那个在皇宫长大的公主要难得许多,因为和你们不亲,若是直接让你们南宫家养大的公主去夺权,天子未必肯,因为和天子不亲,最好的法子就是将自己养大的公主取代天子养大的公主!
这就完美了,南宫黛骨子里也流着你们南宫家的血,一家人好服务,夺位就轻松得多,况且帮你们南宫家成事,她还能和自己的心上人长恒久久一辈子过下去,何乐而不为!”
阿衡冷笑看向南宫黛:“你是妹妹照旧姐姐?”
“我出生就被抱走了,你厥后才生下来,虽然是姐姐!”南宫黛道!
阿衡冷笑:“你莫不是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安然用我的身份为所欲为?你想用我的身份嫁给陆怀岳?”
南宫黛道:“你所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若是先出生的那个是你,被留在皇宫当公主的就是我,陆令郎本该也是我的!”
阿衡轻笑:“我若是你,就不会和陆怀岳结婚!”
“为何!”
“不如姐姐猜猜,陆怀岳能否分辨你我的差异?他若是得知你杀了我取而代之,你觉得他会如何做?”
南宫黛面色微变,她厉声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如今可放心去死了!”说着就要命人上前杀阿衡!
阿衡喝道:“慢着!”
她看向南宫燕问:“南宫堡主,本宫只想问个问题,这些事,母后知否!”
提起自己女儿,南宫燕脸上露出些许忧伤:“她不知!”
阿衡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母后和父皇情深,又怎会放任自己女儿被人算计!”
说着一步步走向悬崖,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崖上传来惊呼声,可她已不在乎了,下落的风声在听耳边咆哮,在失去意识之前,阿衡伤心地想:陆怀岳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