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兰马车徐徐前行,车内宽大,软塌呈半环摆放,左右各有一个雕兰窗棂,白纱白布遮盖,里外不行互窥。软塌下置木柜,可开合,内有存放书籍。临行时还会包裹一些糕点。
“不知驸马……”常暮兰刚要开口,突然想起昨日问字一事,心下想着要改口,却迟迟也说不出,见劈面的人儿疑惑地看着自己,突然感受脸色微烫,心下有些忙乱,胡乱开了口:“你喜何口味,玉兰、桂花、杏花、茶味,我都让人准备了些,你可尝尝。”说着,正要拿出,听见劈面人儿作声阻止:
“郡主不必劳烦了,贵府早食甚丰,杜某也已饱腹。”
常暮兰镇定下来,礼貌地笑了笑,关了木柜,看着杜佑问道:“御厨的菜可合你胃口?”表字太过亲昵叫不出口,她爽性用了你我之称。
“甚合。”杜佑笑着回道。
“如此便好。”想了一会,常歌又问道:“家乡可有记挂之人,需要回去看望;或是重要之物需取来?”
杜佑低头思索了一番:“重要之物杜某都随身带了,这记挂之人……也罢,就劳烦郡主给我那七弟捎个话,报个平安,也好让他不必记挂。”
常暮兰点颔首:“待宴后我便派人传书。”她顿了一下,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道:“过些时日,待平静了些,休书写好,我派人护送你回家。”
杜佑:“恐怕待局势缓和下来,已是一两年时日已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我未知,郡主莫要为此时烦心。”
常暮兰睁开双眸看着他。外面说什么的都有,纷纷杂杂,‘质子’、‘入赘’、‘弱体不吉’……人多嘴杂,话里字字难听,这任谁都受不了。右派那些贼子又添油加醋,散步谣言诋毁驸马,这叫她……怎能忍气吞声。
杜佑神色淡然地看着常暮兰,轻声却缓慢隧道:“杜某不在乎外人言论,郡主尽管做好该做的事,莫被小人烦了心。”
常歌点颔首,二人未再攀谈,马车已至宫前。
小福子在宫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频频看向顺着朱瓦红墙延展的宫路,又往宫门内看了看,里面已经是歌舞升平了,刘公公交接的要照顾的大人物怎还不来?
小福子心下正着急,突然,一个小黑点泛起在路的尽头,然后逐渐放大,原来是马车来了。小福子心里头不禁松了口气,心道可算是等来了,没有辜负公公的委托。待马车停稳当,他连忙上前弯腰抬手做恭请姿态。
车夫一抬帘子,从里面显露出一身红裙。常暮兰踏下了马车。小福子一看,这不是郡主吗,心里一惊,心道刘公公竟让我接待这般大人物,马上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态度更规则了,心下愈发谨慎小心起来。
杜佑紧接着下了马车。
小福子道:“见过郡主,见过驸马爷。”
杜佑面色温和,点了颔首。
常歌开口问道:“可是刘公公让你来的?”
小福子:“刘公公让奴家在这儿守着期待您。”
常歌点了颔首:“带路吧。”
小福子引着二位朱紫往宫内走。赏花宴在御花园举行,几人绕过前殿,又走了一段路,到御花园时,看到的已是觥筹交织、鼓乐齐鸣、歌舞升平的场景。
将二人引到御花园拱门,小福子喊了报名,便退下了。
众人听到太监的报名,都停下了或赏花、或观宴的行动,纷纷看向常歌二人。
常歌走到右侧首位坐下,杜佑则坐在她旁边。
“本宫有些事延误了,还望诸位谅解。”常歌看着四周,赏花宴主要来的是朝中大臣诸侯及其眷属,男儿谈谈治国政论,女子谈谈花词诗书,也就是一个例行宴会,倒也不怎么重要,算是朝廷的闲娱。
突然,她眼神扫到左排宴桌末尾的假山旁,一个小身影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向这边,常歌心下一惊讶,小皇子也来了?
那小身影瞧见常歌看向他的眼神,回瞪了她一眼,然后立马缩转身子不见了。
常歌觉得可笑,这小皇子乃是年太保长女淑妃所生,名唤傅幺。性格飞扬跋扈,平日里喜欢捉弄别人,是个顽劣性子。
她也没过多在意,正计划抿一口茶,忽听到有人高声道:
“这新来的驸马怎么如此不懂规则,竟来的这般晚。”莫成脸色不满道。莫雅清在一旁没说话,但脸上也是不怎么愉快的心情。
常歌冷笑:“人是本宫带着来的,莫令郎可是在说本宫不懂规则?”
莫成一时语塞,也不敢顶嘴常歌,心下闷气。原来想让这个质子出丑,没想到郡主居然如此维护他。
皇后一听郡主发话,脸色也不是很好。莫成、莫雅清都是自己的胞弟胞妹,他们尴尬,她这个做长姐的也欠好过。今日皇上处置惩罚政事,料想未有闲暇来此,她郡主有再大的能耐,也不敢拿她这个皇后怎样。她看向常歌二人道:
“既是来晚了,驸马便自罚一杯吧。也算是给在座诸位赔礼致歉了。”说完,示意侍女上前倒酒。
酒刚倒满,杜佑正准备拿起酒杯,突然旁边伸出一只玉手。
只听见旁边人用极冷的声音道:“驸马身体不适,本宫代为行罚。”
常歌一把端起酒杯,抬手一饮而尽。
皇后一看此情景,面露不悦。这郡主居然替一个没有职位的质子代罚。她冷笑,也罢,有个质子做主夫,想必日后定欠好过。莫扶柳想着,也没再发问刁难,挥手示意宴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