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池羽同她想得一样。
对他而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要把黄夫人接回来,牢固住妻子的心情。来不及多想,披了件斗篷就要出门。
“孟池羽。”她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你这是要去找皇上?”
“你说得对,这猫是我买来的,要罚也该罚我才对。不管怎样,我去求父皇,先把岳母放回来再说。”
此时现在,陆瑰云已经完全冷静。她摇头道:“如果这是有人精心设计,恐怕就是为了离间。”
其实,孟池羽也早已想到了这一层。如果现在贸然就叫天子放人,父子之间免不了一场剧烈争吵。如若他再坚持己见,龙颜又要震怒。
可他为了她,顾不得那么许多。
陆瑰云抬眼:“殿下,宗人府不会对我娘用刑吧?”
“这倒不会,宗人府关的多是亲贵子弟,除非是谋反之罪,否则不会轻易用刑。”
她神色一缓,上前亲手解开他斗篷上的绦子:“你别去找皇上了。咱们先把事情查清楚。”
喵~喵~
浑球叫了一声,听起来满是委屈。
她回过头瞪了浑球一眼:“就从你身上查起!来人,先把它解绑!”
这猫究竟被传扑倒朱紫,几个小宫女互视一眼,不太敢去。陆瑰云不信邪,准备自己去给猫解绑。
正好孟池羽先她一步,也去开笼子,两人脑袋正好撞着。
他的伤已经好全了,恢复了“金钟罩”的功力,她被撞得一歪。幸好他实时扶住:“你没事吧?”
陆瑰云说没事,他皱眉,手往门边的椅子那儿一指:“你当心,离远一点。”
见她乖乖坐好,他才亲自打开猫笼子,把浑球放了出来,给它松绑。小猫被绑得那叫一紧实,也不知道是谁绑这么用力,生生把浑球的肚子勒出一道不浅的痕。
混球受了惊吓,委屈地叫了一声,就往孟池羽的怀里钻去。孟池羽伸手摸了摸它的毛,柔软而顺滑。浑球紧紧地把头埋在他的手臂里,发出低吟,不外似乎没有刚刚那般委屈了。
“小工具瘦了不少。”孟池羽顺了顺它的毛,“预计是惊吓的。”
她坐着看,也好想去撸一下猫毛。
“你瞧浑球多灵巧,怎么会发狂似的扑倒周朱紫?”陆瑰云说,“你仔细瞧瞧,浑球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用她说,孟池羽也在凝神视察着浑球。
掰开它的爪子,有血迹是没有错,可哪里就是差池。它爪子上的指甲明明很短,想必宫人怕它伤人,早就修减过的,并不尖锐。
他问永福:“浑球是什么时候丢的?”
“昨儿夜里不见的。”永福说,“不外昨儿时辰太晚了,夫人说不要惊感人,今日才自个儿去找。”
“岳母亲眼看见浑球扑倒周氏的?”
永福答:“这倒没有,夫人随处去找都没找着,回来路上正好遇见受惊的周朱紫,她们才知道是夫人的猫。”
“也太巧了吧。”陆瑰云和孟池羽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
孟池羽叫人赶忙去找太医,陆瑰云对此却有几分拿禁绝:“太医能给人切脉,还能给猫切脉啊?”
小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人和猫有什么区别?脉象不都一跳一跳的,差不多吧。”
陆瑰云:……
说曹操,曹操到。正巧这日蒋太医来东宫请平安脉,去寝殿没人,折道来了书房。都不用跑太医院去找,人就来了。
书房空旷处,一个笼子,一根绳子,太子怀里抱着一只猫,太子妃远远地坐在门边。
蒋太医甫进门,还不明白是什么状况,微一愣神,才行礼请安。
他是宫里的老牌太医了,算是孟池羽的老熟人。孟池羽抬手叫免,叫他近前。
蒋太医本要循例为太子请脉,却见他手上抱着只猫,有些犹豫。
“永福,给蒋太医搬个座儿来。”
蒋太医忙道不敢。
孟池羽笑了笑,按他坐下:“这没什么不敢的,你德高望重,以后坐着诊脉也是应该的。况且孤今日有事还托付你。”
蒋太医还以为他说的是诊脉的事,侧身拱手:“微臣份内之事,怎敢当谢。殿下太客……”
客气二字还未说完,手边突然泛起了个毛茸茸的小工具,一向老成持重的蒋太医吓了一跳。反映过来,才发现是适才孟池羽抱着的那只小猫。
“这……”蒋太医不明所以。
“我要托付蒋太医的事就是这个。”孟池羽说,“这只猫叫浑球,你能不能给它把个脉?”
陆瑰云在旁边看着,实在不知道小爷是怎么把这胡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的。
似乎看见,蒋太医脑门上青筋微微显现。
她想,若非眼前的人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蒋太医一定撸起袖子打他了!
虽然,还要恰饭的蒋太医虽然不敢动手,只是有些薄怒隧道:“微臣属实不知道哪里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明示,不要如此戏弄我一个老臣。”
“蒋太医你误会啦!”陆瑰云忍不住开口,“殿下没有戏弄之意,只不外我这猫近来有些……不太正常,您能不能给它瞧瞧,出了什么毛病?”
这老头照旧不干:“老臣从医四十余年,只给人瞧病,还从来没有给猫儿狗儿瞧过病!”
陆瑰云看了一眼孟池羽,正计划说要不算了,不要这么为难人家一个德高望重的太医了。
孟池羽面色清冷,将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发出不小的响声。眉毛倒竖,神情不怒自威:“这么看来,蒋太医是真的不愿帮孤这个忙了?”
太子的威严简直差异。蒋太医见孟池羽生气了,气势似乎就被压了下去,为难道:“微臣不敢,实在是不会……”
“你肯资助,利益少不了你。不愿资助嘛……”孟池羽冷笑,“孤看你这太医院院判也有些年头了,不如早点回去养老,孤看你徒弟朱太医就不错。”
话音刚落,蒋太医已经抱起了浑球,自言自语:“那个……它的脉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