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抹一把嘴角鲜血,气势汹汹的离开。
众神相视一眼,各自推算,有道行高深的,算到缘由,先是惊愕,随即会意一笑,道行浅薄的,则抓耳挠腮,呼朋问友。
太湖龙王见此,宣布今年年会提前结束,各人各回各家,各扫门前雪,万不行惹是生非。
胥门,黑云翻涌,电光闪烁,江面浪涌。
读完檄文,陈伦点燃烧掉,命胥吏将抄好的檄文贴到城内,并派人传遍苏州。
再令府衙衙役、范家子弟分两路,捣毁水神庙宇、神祠,以洗脚水、童子尿等秽物,泼其金身,并沉入挖好的秽物池,破其金身。
要是阴魂成神,做完这些,不死也没剩几口气,但胥江水神是妖物成神。
此举会让它道行骤降,却不会危及性命。
一路出了龙宫,坐上车驾,黑鱼连吐黑血,一枚金色的印玺从他神庭钻出,密布裂纹,徐徐昏暗。
“不!”
黑鱼目眦欲裂,印玺是神位的象征,印玺泛起裂纹、昏暗,意味着神位不稳。
他忙盘膝,以妖气稳固印玺。
“快,快……”
早有准备范家子弟、府衙衙役,敏捷拆庙,黑鱼金身被泼狗血、尿液等秽物,并在旁贴上檄文,警告黎民不许再祭祀黑鱼。
“钱大人、张大人,老族长,你们暂且回避。”
陈伦送走众官,中华镖局的镖师们则开始清场。
黑云压顶,雷鸣震耳,狂风吹刮,江浪翻涌,如此异象,无需多说,黎民们主动散去,家家闭户,免得被殃及。
顷刻间,江边儿只剩陈伦、王维,以及众镖师。
迎着狂风,按着官帽,陈伦忧心道:“北望,真能杀水神?”
王维紧握桃木剑,发丝随风飘舞,道:“必须杀!”
一步迈出,就没有转头路。
噗……
又一口黑血喷出,车驾上的黑鱼眼眸睁开,变得血红,右掌拍下,珊瑚制成的车身四分五裂,而他头顶,金色印玺,彻底消散,他怒吼一声:“陈伦!”
没等太久。
哗啦啦……
狂风吹来暴雨,阴暗天空下,怒吼声传来,江浪激起丈许,拍打着岸堤。
“来了!”
王维目光一凝,随着一声雷响,江面上泛起水神车驾,成千上万的江鱼翻涌,抬着车驾往前,虾兵蟹将护卫,劈风破浪而来。
到岸边儿。
“尔等凡人,面见本神为何不跪?”
黑鱼起身,他俯瞰众人,一股无形压力,扩散开来。
陈伦目不斜视,胸怀正气,不惧黑鱼,喝道:“斗胆妖孽,你已被根除水神之职,还敢称本神?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束手就擒,本官饶你不死!”
黑鱼血红双眼冷视着陈伦,哈哈大笑,道:“陈伦,本神命你立即撤回檄文,并向本神磕头认罪,要否则,本神水淹苏州城,苏州黎民,将因你而死!”
黑鱼话落,胥江水翻腾,水位不停上涨,似乎要发洪水。
陈伦震怒,喝道:“你这邪魔,该杀!”
“杀?就凭你们这些凡人,也想杀我?哈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抓住他。”
黑鱼下令,马上江水哗啦啦中,走身世披鳞甲的虾兵蟹将,足有四五十个,奇形怪状,持着武器。
“杀!”
王康率众镖师拦住众妖兵。
“姐夫,走!”
王维、杨锦护着陈伦退却,黑鱼恨极陈伦,立即一跃,落到不远处,变出一柄宝剑,杀过来。
杨锦握刀,拦住黑鱼,王维和陈伦继续后撤。
刷刷刷……
雪亮刀光如匹练,裹挟杀气,一刀快似一刀,杨锦喝下仙酒后,刀法精进,竟让黑鱼短时脱不得身。
“活该,要不是本神重伤,区区凡人,焉能住阻我?”
黑鱼憋屈的怒吼一声,如同龙吟,他从人形酿成个鱼头人身的怪物,更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头上,生出两只凸起的尖角,嘴边两根长长的黑须,似乎龙须,猛地抽出,恰似鞭子,杨锦猝不及防,被黑须抽在腰间,沛然鼎力大举,将他打翻在地。
狂风挟雨水,迎面袭来,一直视察战局的王维立即将陈伦护在身后,举剑指向黑影。
嗤……
积贮多时的阴雷经过桃木剑增幅,转瞬之间撕开雨帘,落在黑鱼身上,轰的炸开。
猛然扑前的黑鱼,被王维阴了一手,身形为之一滞,正面硬挨一记阴雷,绝欠好受,赤红的雷光电弧在它身上乱窜,胸膛血肉模糊,身体不自然的哆嗦。
“呼……”
王维脸色苍白,刚刚的阴雷,已是他所能蒙受的最大限度,雷力行走经脉,不仅伤敌,也在伤己,而且,他体内积攒的雷力,也倾泻泰半,除非现在让他打坐调息,以真气蕴养雷灵,否则短时间内,他是别想再来一记了。
雷霆之力,杀伤力巨大,哪怕王维道行远不如黑鱼,也给他造成不小的伤势。
黑鱼吐出口青烟,大发雷霆,吼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它看出王维的虚弱,迫近扶住王维和陈伦,杀气腾腾,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陈伦,本神再给你一次时机,收回檄文,并向本神磕头认错,本神只杀你一人,祸不及妻儿,要否则……”
陈伦站直身躯,喝道:“天有天规,国有王法,黑鱼,你伏诛吧!”
“逆我者亡,待我杀了你,再淹苏州!”黑鱼狞笑。
“水淹苏州,黑鱼,你好大的胆子。”
骤然,一声暴喝响起,黑鱼顿住,偏头望去,城隍和众阴兵泛起,婉儿、白娘子、小青现身,将他团团围住。
黑鱼自知中计,脸色阴沉,道:“范文正,原来是你在搞鬼。你是城隍,我是水神,你竟敢设计害我!”
“拿下它!”城隍不与他反驳,大喝道。
白娘子扬袖,白绫如蛇般卷出,小青持剑,杀向黑鱼,婉儿发丝如瀑,刺穿雨幕。
黑鱼的道行,全盛时,也就和白娘子差不多,根除神位后,重伤跌境,连小青都不如。
此时面对三女围攻,黑鱼暴吼一声,直接现出妖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