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码头笛声
骆英凤那日,离开天剑山庄,一路马不停蹄,回到了青龙帮。刚到青龙帮门口,便急急地向守门的仆人问道:“二哥可在帮中?”
守门的回道:“帮主正在堂内议事。”
骆英凤听罢长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进了帮内,骆英凤只觉口干舌燥,便寻了一壶凉茶,喝了个洁净,刚坐下,便有一个下人前来请道:“三爷,二爷听说您回来,请您立刻去呢,说有要事相商。”
平日里,龙二总是对帮里兄弟说自己排行老二,而骆英凤就是自己异性兄弟,论起来当排老三,久而久之,帮里上下人等都称骆英凤三爷,骆英凤起初实在习惯不来,自己年纪尚轻,大巨细小一干人等却都称自己三爷,怎么听来怎么别扭,但无奈帮里所有人都这么称谓,久而久之,倒也不太在乎。此时听得龙二有要事相商,便起身前往。
骆英凤到了堂中,见堂内龙二和四五小我私家正在争论着什么事情,这些人倒也认识,都是些船老大,平时基本都在外跑船,不在帮内,今日聚的这般齐整,倒又些奇怪。
龙二见到骆英凤,赶忙迎了上来,说道:“三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遇上一件麻烦事,还需你一起帮着拿个主意。”
骆英凤眉头一皱,龙二是一帮之主,平日里帮里帮外大事小情一定是自己一人拿主意,说一不二,很少有找人商议的时候,如果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那必是大大的麻烦,便说道:“二哥请说。”
龙二先招呼骆英凤坐下,然后说道:“三弟,这些是船老大,你也都见过,咱们直接说正事,今天咱们议的这事太邪,而且与我那侄儿龙融相关。”
龙二的侄子龙融,刚满二十,是龙二年老的独子,智慧能干,龙二很是地器重。青龙帮在当地有着几个码头,帮里三分之二的收入即是码头得来,而他便在其中最大的龙湾码头帮着自己叔父打理生意,手下管着几十号脚夫和码头四周的几个库房,另有四条货船。骆英凤在帮内几年,自然是和龙融颇为熟悉,此时一听和他有关,而他手下这些船老多数在这里,他却不在,这事怕是有些蹊跷。
这时,龙二抬手示意其中一个船老大,说道:“李老大,这事发生在你的船上,你就再说一遍,让我三弟一起参详参详。”
李老大站起身来,说道:“帮主,三爷,那我就再详细地说上一说。”这一说,骆英凤便听到了从未听过的离奇事。
那龙融年纪虽轻,但为人处事相当老道,所以管着帮里最大的码头,平日里接触来来往往的官民船只和巨细商家,事情处置惩罚的妥妥当当,险些从未出过岔子,龙二也就放心把这一方码头交给他打理,险些从不外问。
码头的事情繁杂,忙的时候龙融就和这些脚夫混在一起,有时忙到夜里,便和他们一起睡在库房。
就在前一两个月,龙融发现那些脚夫白昼干活无精打采,有几个还请假,问其缘由,均说是腰酸腿疼,实在是顶不住,否则家里老小还要吃喝,也不敢请假。
龙融就有些奇怪了,最近虽是忙了一些,但龙融特意给手下这些人每日都加了酒肉,即便再忙,也是到了时辰就让他们回去休息,手下这些人随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干活什么样子龙融是清楚的,有一两小我私家有个小病或许还说的已往,现在似乎全都没了生气,那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龙融便找了脚夫头来问话,那脚夫头一开始只说最近忙了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其余的便不愿再说,龙融一看便知,脚夫头说起话来眼神飘忽,一定有所隐瞒,便提倡火来,高声呵叱了一番,命那脚夫头说实话。
脚夫头一看龙融火气冲天,支支吾吾半天,也只好说起了实话。原来,这些天,脚夫们晚上睡下或许一个时辰,有些人便做起梦来,先是听到一阵笛声,接着便有一小我私家带着他们去搬货,从码头里一条船上搬上另一条船,一直搬了两个时辰,然后那小我私家又带着他们回去库房睡下,再一阵笛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大伙都觉得自己满身酸痛,似乎干了一夜的活,有人想起昨夜做的梦,便说了出来,这时才发现,还几小我私家都做了同一个梦。
一开始,大伙虽觉得有些蹊跷,但也就觉得是个梦而已,巧合而已。可接下来,每个几日,便会有几小我私家在同一晚做相同的梦,这下大伙就畏惧了,晚上梦里干活,实在太诡异,在梦里,身体全然不听使唤,听到笛声就只知漠然地随着那人干活,完全想不起那人的身型长相,不记获得底搬的是什么货,也不记得从哪条船搬到哪条船。
时间长了,各人不光精神模糊,而且开始传言,是河神夜里招苦力干活。脚夫们一合计,也不敢对别人说起这个事情,怕那句话冲撞了河神,再被招去当苦力,就再也回不来了。龙融问起,脚夫头一时还不敢说,看着龙融满脸怒气,以为龙融听到了一些传言,这才说了出来。
龙融自幼开始,便随着龙二跑江湖,对于鬼神只是敬而远之,此时听到脚夫头所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解释,只好让脚夫头回去稳住兄弟们,告诉兄弟们不要担忧,自己会去找些高人前来做些法事,也就无碍了。可私下里,龙融却想要弄清楚这事情的真相,若真是鬼神之说,那便而已,若是有人借着着鬼神之事,打着码头的主意,又或者借着码头船只,偷运朝廷禁品,那可非同小可。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夜里,不到子时,龙融悄悄地蹲在码头的一个角落,前几日毫无异常,直到第五日的晚上,龙融喝了几口酒,稍有困意,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笛声,这笛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龙融虽不通音律,但也能听出这曲调极其难听,只觉得心神难受异常,不由得想堵住自己的耳朵,可那笛声似乎能直接进入自己的脑子里,就在龙融实在忍受不住,要大吼出来的时候,笛声戛然而止。
龙融长出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便发现脚夫们休息的库房们已打开,接着一个满身黑衣的人,领着几个脚夫们出来,那些脚夫一个个面无心情,那黑衣人便指挥着他们前往码头内。
李老大的船只,刚从关中返回,正停在码头内,不知何时,李老大的船边来一条小船,那些脚夫们便从李老大的船上不停地搬运一些箱子下来,然后又从小船上搬了一些箱子上船。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那黑衣人便带着脚夫们回到库房,这时,又是一阵笛声传来,待龙融缓过神来,那黑衣人和小船早已消失不见。
此时的龙融已经是火气冲天,这哪里是什么河神招苦力,明白是有人在借着青龙帮的码头船只,运送自己的货物,把青龙帮完全不放在眼里。而且李老大的船上,夜里应当有人守夜,这么大的消息,守夜的人竟然毫无反映,李老大也算是老江湖,怎么这种事情部署的如此不妥当。
想到这里,龙融便冲上李老大的船,才发现守船的几小我私家横七竖八地躺在舱内,龙融探了探这几人的鼻息,发现都有呼吸,应当只是晕倒。
龙融气不打一出来,便拉起一人,啪啪啪,几个嘴巴子上去,可那人居然没有醒来,又拉起另外几个继续扇了巴掌,没有一小我私家醒来,龙融简直把自己都气乐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这几小我私家才慢慢地醒来,一看龙融在船上,坐在一旁,满脸怒气,一个个便赶忙起身,拜在龙融跟前。
龙融问道:“你们几个,昨夜守船,却一个个睡的牢固啊。即是有人打了你们,你们也是不知的,是也不是?”
那几小我私家,这才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几小我私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小我私家说道:“融少爷,昨天我们守夜,也是无聊,一时兴起,便在这里赌钱,我这刚赢了一把大的,正兴奋着呢,跟哥几个要钱呢,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再醒来就看见您老人家在这了。”
龙融又问另外几小我私家:“你们也是一样吗?”
另外几小我私家一阵颔首。
这时,李老大也从家里回到船上,一大早山见到龙融在船上也是奇怪,龙融一见李老大,便让那几小我私家起来去干自己的事情,同时说道:“这些日子,水路上并不太平,昨天夜里,是我故意用迷香将你们迷倒,为的就是试一试你们,没想到你们竟如此的没用,今后给我小心了,此次是我便而已,若是他人,你们可另有命可活吗?”那几小我私家纷纷体现再也不敢大意,便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