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啊,这几个都是本行新接收的官奴婢呢,贵寓说用人,就先紧着送来了。”这些人牙行都与官府勾连着,可以转卖为私奴。
“这个厨娘也是?”燕纾指着那个厨娘问。
“是,是的,这个小娘子,原为青江下游不远的,嘉台盐运司隶下批验官府邸专给那犯官掌勺的,红白两案俱佳,因犯官下狱才被发卖了。另三个厨娘也同一处来。”牙婆回道。
最近,朝廷整顿盐运,从上到下撸了一串儿,政界震动。燕纾虽不知道这些事,单听这一个盐官贵寓的厨娘配置就觉得败腐。
经她询问,这四个厨娘,划分执掌东、西、南、北、中五方菜系中的四方,另有一个男厨子为总厨长直接被此外买家点名要走了。
那盐官每次在府内吃个家常饭,必得五系配齐,五五二十五道菜,五天里不能重样。他极其迷信“五”这个祥瑞数字,甚至索收行贿也是按这个倍数来的。
可又怎样?多行贪腐必自毙,该来的一样跑不了。
燕纾看中的那个厨娘,恰好是擅长北方菜系的,她示意老管家,“买她!”
老管家便和牙婆你来我往,最后以八十两银子成交。这在奴婢的买卖中,属于高价了。不外若非有身契束缚,不是自由身,这等厨艺去酒楼应聘可都是高薪抢聘的,牙婆开价一百两呢,以为她还要多留几个丫鬟才有所让步,可惜算盘落空了,就听得燕纾开口道,
“还得辛苦婆婆把这几个女人都带回去吧,许是我没说清楚,院儿里只需要粗使丫鬟,别延长了她们几个更好的前程。”
牙婆心有不甘,腆着脸凑上前,“小姐啊,这几小我私家可都是为您精挑细选最好的,不外,您若看不上她们,我回去再给换几人送过来。”
“不必了。”燕纾招招手,体现送客。自己院里的人,宁缺毋滥。
留了厨娘,送走牙婆,燕纾亲自给老管家看赏五两银子,一来谢谢他办差使力,二来还要请他再次去找另一家牙行选人,而最重要的,告诉他,所有人的卖身契由她自己掌管,不归公中管。
老管家原本只要那牙婆带人来挑选,具体要求说得也含糊,经此一场,发现三小姐与府里听说中的不符,坐实她是个明白人儿,不由得恭谨起来,对燕纾提出的要求也应承了。
在他看来,这才是大户嫡女该有的做派,只要不碍风化,他都得遵照燕大老爷的付托,好生伺候三小姐。
很快,老管家又引了牙人回府,这次果真是林三娘这金牌牙嫂带人来了。林三娘的口碑,老管家焉能不知?
林三娘这次带了八个丫头,预先凭据长相和性格匹配成两人一对儿,分四对儿站列,每对儿的气势派头差异一目了然。
虽说是粗使丫鬟,也有尺度的,绝对不是又粗又笨就可以的意思,而是说起步较低,务守天职,才有以后生长提拔的空间。
燕纾听着林三娘温言细语地推介,看其中的一对儿尤其入眼,另有一对儿也觉得不错。
她作为嫡女,按规制可以配备一、二、三等各俩共六个丫鬟,现在只有两个一等大丫鬟,慕诗轩严重缺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