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随着呗。”燕纾必须得玉成这孩子,不知彼,不妄动。她不了解老管家其人,对方意图不明,且行且看吧。
这一出,燕纾不会特意说给红玉知道,红玉沉不住气,告诉她了就酿成心事,体现出来几多有点不自然,不告诉她呢,她自己并不会注意到被跟踪,没心没肺地一如往常。
燕纾原计划吃完早饭直接去祥云街庄宅牙行找林三娘的,现在改主意了。
于是,三人打道菜场早市采买了些猪肉、大骨、鸡蛋、白菜、雪里蕻、生蒜、辣椒、甜酱、白面、粳米等食材,雇人挑担,然后回府。
燕纾打发绿云直接到外院老管家那里,告诉他慕诗轩要新添几个粗婢,请托他去找牙婆,带人进府来要亲自挑选。自己和红玉回去收拾料理食材,熬上大骨汤慢炖,准备着中午好好吃一顿大餐。
这些吃的工具,燕纾宁可自己掏钱买,也不愿委屈绿云和红玉她俩去跟姨娘手下大厨房的人打嘴讼事,图个省心。再说了,自己经手的工具,吃着放心。
却说外院,老管家在绿云进门前就已得义子的陈诉,对于堂堂的燕府嫡小姐跑出去吃小摊逛菜市,深感掉价。幸亏很快就回来了,没有继续在外抛头露面,破坏名声。
当听了绿云的传话,总算觉得这三小姐还懂点事,知道把他老人家放在台面上,也就不辞劳动,出府办差了。
约摸半个时辰,老管家回还,着人请三小姐前往内外两院交接的知事堂。什么三姑六婆的,使不得直接往内院里领。
老管家另有一点做得不错,没去通报陈姨娘。不外那是因为他骨子里嫡庶尊卑的看法极强,即便陈姨娘对燕家劳绩再大,终究只是个妾室身世,而燕纾再不济,也是嫡出的主子。主子选奴才,还轮不到一个妾指手划脚。
来的牙婆隶属别家,与林三娘不在同一人牙行,看上去过于伶牙俐齿,笑得很假,第一印象让燕纾不喜。
再看她带来的人,有六个女孩儿并四个妇人,加起来共总十人。
那几个女孩儿一溜儿排已往,论脸蛋和身材没有一个看不外去的,却也没有一个让燕纾可心的。眉目五官自己好欠悦目是次要的,看的是凑在一起形成的感受气质,从而判断其可用或不行用。
六人中,第一个女孩年龄明显较大,至少有十五、六岁,发育得也最好。
但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安,燕纾直觉,她可能并不太想被她挑中。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年龄大了,想法就多,燕纾这样还没及笄的女主子也未见得谁都想追随。
第二个女孩儿,想来是受苦惯了的,心情木讷呆滞;
第三个,皮肤挺白,但有点刻薄相,一看就是个厉害茬儿;
第四个和第五个更不入眼,一个满身发颤,抖得站不稳当,另一个笑容谄媚;
第六个,亮了,美人胚子啊!
可我要的是粗婢哦,烧火打杂做粗活儿的,这么水嫩的葱指,忍心使唤么?
倒是那四个按厨娘卖身的妇人中,有一个站在那里显得十分洁净、大方,先不说厨艺如何,人看着就上眼。
燕纾逐个看下来,问那牙婆,“这人都是你给挑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