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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荆轲

第80章 段家的暴走之夜

在下荆轲 柴门犬 3058 2019-08-05 00:00:00

  段家匹俦目送魏夫人的马车走远后,又急遽回来找荆轲。

  他哪里还会留在原地,早就跑到段灵儿房门外敲门去了。

  两人在门口严肃地开小会,段灵儿要带他私奔。

  “今晚就走!”

  她很坚决,转身回到里间开始收拾工具,挑拣衣服,边挑边说:“咱们把金饼都带上,再带几吊钱零花,早就说了要买车,你看你,拖拖拉拉的,今晚不就能用上了?现在只能去店里过一夜,明天一早就去买车,不,买马,两匹快马,能跑多远跑多远。”

  荆轲知道她说的是气话,抱臂靠在门框上,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颇觉有趣,轻笑道:“没到那个田地,不用走。”

  段灵儿抱着一团衣服突然停住,又把衣服一摔,气冲冲地走来:“说得轻巧!横竖又不是要你嫁,怎么这种事都赖到我身上?我有什么好的?干嘛一个个都非要娶我?”

  荆轲笑笑不说话。

  段灵儿低头缄默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道:“阿轲,帮个忙……”

  “你说。”

  “快把我给娶了吧。”

  院中风起一阵,轻轻吹动灵儿的发丝,她抬眼看向荆轲,眼里满是期待。

  他稍愣片刻,接着退却一步,朝她恭顺重敬地作揖道:“荣幸之至。”

  两人真挚相视,目光徐徐融化,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荆轲心里乐呵呵的,私定终身啊,真好。

  段灵儿却突然恢复了紧张的神情,用力推推他:“别愣着了,快去收拾工具啊……”

  他站在原地不动:“我们就这样走了,青禾轩怎么办?”

  “不是有尹江和苏嘉他们照看着呢么,等小禾长大,他接手就好了啊。”

  段禾苗从隔邻窗伸出一个脑袋:“接手什么?”

  两人同时看去:“没你事。”

  “哦……”禾苗又委委屈屈地缩转头。

  段灵儿轻拍一下荆轲:“快去啊,否则爹娘来了就走不了了。”

  “走去哪?!”

  段夫人满脸怒意地走进院门,一路瞪着两人。

  她就知道荆轲不会对女儿罢手,眼下看着像是要私奔。

  “我们要私奔!”段灵儿高声道,“不,不是私奔,是灼烁正大地奔!谁都拦不了。”

  荆轲有点被感动到,满心欢喜地望着她。

  他是真的不急。

  对于眼下段灵儿被逼婚的事情,荆轲看出段然勉勉强强的不太乐意,猜到应该只是段夫人一厢情愿。

  虽说家里母亲强势,但父亲究竟是家主,他如果能坚定地摆明态度,那母亲再强势也欠好违逆。

  段然那里有可以协调的空间,问题就是他能不能摆出坚决的态度来刷刷他一家之主的存在感。

  看样子,晓之以理和动之以情都不见得能让他突破自我。

  算了,大不了就再当一次坏人,用私生子的事去逼他一下。

  至于魏夫人那边,六礼都还没开始呢,退就退了,卫君夫人算个什么靠山?

  而此时,段夫人听了女儿的离家宣言,气不打一出来:“你哪儿都别想去!给我老实在家呆着!另有你!”

  她又指指荆轲:“出去!”

  段夫人对这养子不太敢说什么重话,养子不比亲生,万一刺激到他动怒,失手伤人,亏损的可是自己。

  荆轲觉得差不多该合盘托出他和灵儿的事,究竟她适才都那么说了。

  “母亲。”他认认真真行了个礼,正要继续说。

  段然背着手踱步走来,面色不豫地看了一圈家人,包罗扒在窗口偷听的段禾苗,然后丢下三个字:“都过来。”

  ……

  天色擦黑,主屋里烛光摇曳。

  段家人没心思吃晚饭,都饿着肚子坐着,一人一席安平静静,谁也不先作声,气氛有些莫名的紧张。

  连段禾苗都正襟危坐起来,张大鼻孔忍下一个哈欠,瞄瞄姐姐,又看看爹爹。

  段然把各人都叫了过来,他却半天不开口,低头思忖着该怎么说。

  段夫人轻咳一声提醒他,他竟被吓了一跳,抽了下肩,好不容易攒好的话又被吓了回去。

  荆轲看了眼段灵儿,朝怙恃的偏向敬重一拜:“父亲,母亲,我与灵儿的事,二位应该早就知道了,现在便郑重提出,我荆轲,要娶段灵儿为妻,望怙恃准允。”

  他额贴手背,说完之后就一直这么伏着。

  话音刚落,段灵儿也伏身拜下:“请怙恃务必准允,女儿今生……非荆轲不嫁。”

  荆轲心里一暖,偏头看向旁边,段灵儿也正悦目来,两人视线碰上,会意一笑。

  段然微微张嘴,刚吐出小半个音节——

  “不行,”段夫人断然否决,“为母与你父已经允许魏家了,怎么能随意毁约?荆轲是你兄长,兄妹结婚,那我段家的脸,就要到二里地外去捡了。”

  段灵儿立即长跪起身:“什么兄长?他又不是亲生的!连姓氏都没变,为什么不能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要我嫁人,那阿娘有没有问过我?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样随意允许别人,那什么魏令郎我都不认识啊,要怎么嫁?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段夫人竖眉怒目:“怙恃之命媒妁之言,怙恃要女嫁人,女儿岂有不从之理?魏令郎是魏国王族,当今魏王的堂弟,也是卫君夫人的堂弟,是他父亲的嫡宗子,多好的身世,还亏待你了?”

  段灵儿冷笑一声:“原来母亲不是要女儿嫁人,是要女儿嫁身世,来给您二老长脸面,当初吕家的也是,要我已往做妾啊,你们竟然同意了,要不是阿轲,要不是文信侯离世,女儿……现在就在给人家做小妾!”

  她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眼眶湿红,吸了下鼻子:“行,我知道了,女儿不是亲生的,是你们从路边捡来的!我走还不行么,我要去找我的生身怙恃!他们绝不会这样对灵儿!”

  段夫人心里震颤一下,气得发抖。

  当年她十月妊娠,孕吐了整整十个月,生灵儿生得险些要昏死已往,坐月子染了头痛,落下病根,到现在还时常犯疼,女儿居然说出这种话,段夫人心寒,脑中猛然刺痛,难受地撑住额头。

  荆轲觉得灵儿在气头上说得太过了,低声提醒:“灵儿,别——”

  咚——

  突然猛的一声巨响,段然一拳捶在案上,低着头阴沉道:“不许、这么、说你母亲,给她、赔罪。”

  屋里众人同时愣住,半晌没人说话。

  段然是真的生气了,段夫人拉了拉他胳膊,他一动不动,髯毛微颤。

  段灵儿轻轻吞咽,平静一下情绪:“父亲,这么久了,您倒是说句有用的话,若是不想让女儿嫁已往,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难道真像耶耶说的那样唯妻是从吗?”

  段然心里咯噔一下,皱紧眉毛:“你大父何时说的?他何曾与你说过话?”

  “耶耶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什么都说了,说你是怎样偷拿青禾轩的方子去讨即墨王氏的好,母亲就是这样来的——”

  荆轲皱眉拉她一下:“太过了,别说了。”

  段灵儿怒意正盛,哪里拉得住,甩开他的手:“我偏要说,耶耶还说你是怎样的败家毁业,为了自己的私欲叛逆了段家,欺负他一个无力下榻的老人,再说,您二位不就是强行结合的么,还把耶耶给气瘫了,为什么我和阿轲就不行?”

  段然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弯着背一步一步走近她,眼里充斥着不解与震惊,另有一种受到了叛逆的凉意。

  段夫人急遽走了过来,她从没见过向来温顺的丈夫有过这种神情,心下不安。

  女儿重提旧事,那是段然匹俦不愿提起的一段黑历史,以为隐瞒就可以忘记,却未曾想段谦留下了一封信,还不知怎么被女儿看到了。

  事态严重,关系到伉俪二人的羞耻,另有他们作为尊长的尊严。

  强势凌厉如段夫人,此时也不敢出大气,只是默默跟在丈夫身后,想搀又无力搀,想劝又不敢劝。

  段然猩红着眼眶,强压着几欲发作的怒意,肩背哆嗦,指着段灵儿。

  荆轲觉得他状态有点差池,便过来护在灵儿身侧:“父亲若是累了就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段然不看他,狠狠盯住女儿:“明天,明天就给我滚去魏家,有多远滚多远!为父再也不想看到你!”

  段灵儿逆反心理顿生,此时什么也掉臂了,只要解气,大吼道:“我不嫁!要嫁只能嫁荆轲!我……我怀了他的孩子!”

  荆轲震惊了,女人,人美也不能这么玩啊。

  他赶忙摇摇头:“我们还没……”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段然已经怒不行遏,他脑中最后紧绷着的那条弦终于断了,挥起手就朝女儿脸上扇去。

  她下意识地往荆轲怀里一躲,他立即转身护住,上臂“啪”的一声,狠狠吃了段然一记巴掌。

  这掌下了死劲,一会儿预计要青,如果落在灵儿脸上,结果不堪设想。

  “两个混账!都给我滚!!”

  段然咆哮着,一拳一拳砸在荆轲后背,“孽畜!孽畜啊!段家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他忽感一阵眩晕,捂住头退却了两步,然后轰然倒下……

  ……

柴门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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