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帆饿的前胸贴背,再难转动,瘫仰在地,摆成“大”字。身困体乏,脑中空空,双眼一闭,睡了已往。
睡梦之中,忽闻异香扑鼻,他猛然惊觉。深吸几口气,鼻中嗤嗤有声。只觉这香味既怪异,且浓郁,只觉生平从未闻过。否则的话,就算迫不及待,也不见得醒来。孙帆精神为之一振。
闻这味道,又绝非平常所吃鸡鸭鱼肉,香味之中,略带淡淡苦味,转过头去,发现香味是从茅屋中醒来。
孙帆咽了咽唾沫,心想:“这陆老头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前人尚以斗米折腰,况且是他?只是他性格倔强,不愿主动求人,但此时他饥饿难耐,哪里还忍耐的住?
孙帆手撑地面,徐徐站起,掌捂肚腹,身子微弯,一步一步,往茅屋挨蹭已往,刚到门口,那门呀的一声,打了开来。似乎陆仙已知他来。
孙帆向里张望,见屋内陈设简练,宁静凡人家并无区别。陆仙盘坐一石台上,双眼紧闭。
只听陆仙道:“进来吧。”并不睁眼。
孙帆眼睛盯着桌上一碗汤,从未挪开,香味正是汤中发出。他问道:“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好闻?”口中说话,脚下已不自觉往屋中走去。喉咙不时发出咕咕咽口水之声。说完话时,人已到桌旁。
陆仙徐徐说道:“这汤是以百年野参,百年灵芝等三十七种名贵山珍山药,以及獐子肉烹制而成。是我自创,还没有个名堂,但凡尘是绝难品尝到!你可以称之为‘神仙汤’,也可称为‘快活神仙汤’。‘”仍闭着眼。但语气之中,充满骄傲。
孙帆听他左一个“神仙”,右一个“神仙”,说来说去,都离不开“神仙”两字。白了他一眼,但眼光马上收回,怕他看见,心想:“我看你想当神仙想疯了吧?”听所选质料如此珍贵,也忍不住重重吸了口气,但觉香味浓郁,沁人心脾。
陆仙知他所想,淡淡说道:“想吃就吃吧,不用客气。”
他话未说完,孙帆早已拿起碗筷,吃了起来,他此时头晕眼花,难以思考,也顾不得料想他为何,无缘无故请自己吃如此珍贵美味,有何企图?汤中是否有毒。只想横竖一死,饱死总比饿死好。便越吃越香,越吃越觉好吃,只觉从未吃过如此美味,到厥后,狼吞虎咽,囫囵吞枣般,转眼之间,连汤带菜,吃个精光。
果是,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孙帆吃完之后,这才想起,陆仙还未吃过,满脸歉然,说道:“陆伯伯,你这神仙般的汤也实在太好喝了,所以我才忍不住喝光。陆伯伯,你吃过没有?要不我给你盛碗饭,饭我可一碗没动。这桌上另有咸菜、豆腐、香菇……,要不,你再重新做一碗神仙汤?”只见桌上除了自己吃的所谓的神仙汤,其他全是寡淡蔬菜。他说到厥后,实在欠美意思再说下去。心想:“横竖你也会做,大不了再重做一碗就是。”
陆仙睁开眼来,摆手道:“不妨不妨,那神仙汤本就是给你吃的。”
孙帆听他如此说,心中有些警惕,心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自己和他不外萍水相逢,适才他还冲我发脾气来着,怎么转个背,又转失常度?认真喜怒无常!”又想:“我一进来就用如此珍贵的食物给我吃,他自己为什么又舍不得吃?我照旧小心为妙!”盘算主意,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行太相信他。
孙帆涉世未深,却知人心险恶,眼见眼前老人无论样貌、行为,随处透着离奇,他是穷苦人家出生,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之事,从小追随母亲相依为命,为生活拼搏,尝尽种种人情冷暖,遭受无数白眼。
虽然母亲要一小我私家养活他,他每日只需帮母亲打打下手,闲时资助做家务,其他方面不用他费心,母亲那份艰辛他自是体会不到,但每日见母亲回抵家时,放下担子,满是疲惫的样子,他却能感同身受。
这也导致他小小年纪,看透人情,绝不轻易信人。与同龄小孩相比,越发成熟。而如果换做李大宝那种人,只要有吃的,别人手一招,便屁颠屁颠,随着走了。(李大宝此人后文或会再遇,暂且不提。)
此时他独自在外,无人与他商量,便时时警惕。
孙帆思量一番,装笑道:“陆仙伯伯,我吃了你这么珍贵的食物,也不知如何酬金你才好?你看,我只给你留些青菜豆腐,嘿嘿,呵呵,这……这多欠美意思?”称谓对他越发尊敬,以防他对自己倒霉时,绝不留情,没有商量余地。
陆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事没事,你跟我假客气什么?我最烦这套虚礼!除了獐子难抓以外,这些山珍这山上要几多有几多,一抓一大把,对于我来说,不外信手拈来,难道你还怕把我吃穷不成?”
孙帆见他又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前番在林中也是,心想:“他外貌越是平静,心中越是盘算某种不行告人秘密。昔人云:防人之心不行无。不得不防。”盘算主意,但脸上仍是一副笑容可掬,容易相处的样子。
孙帆笑道:“是是,陆仙说的对,陆仙说的没错,陆仙说的什么都对,倒是小子过于谦虚,反惹的陆仙不耐烦。我立马纠正。我听大人常说,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之类最好的,但陆仙赠给小子喝的具是百年山珍山药,想来此地百年山珍山药大把,千年山珍难找。”
陆仙嘿嘿冷笑,说道:“吃那么多千年山药,你就不怕爆体而亡?”随即知道失态,连忙恢复一脸平和样子,淡淡道:“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一类药效性烈,汤中三十气味药只几位药性寒,用以中和,加以獐子肉性温和,用以调治,对人有益无害。我若将百年之类的药材,皆换作千年,药性燥热,凭你这小身板,必难蒙受,当成便七窍流血而死!”顿了一顿,说道:“你现在觉不觉得满身燥热,口干舌燥?”
陆仙不说他倒没觉得,这一说,孙帆还真觉全身火热,好想马上跳河里洗个澡。颔首道:“有点有点。”
陆仙笑道:“只是有点?来,你把手伸过来,我替你把切脉。”
孙帆虽不知他想法,但依言伸脱手去。
陆仙抓住他手腕,轻轻按压,不时颔首,脸有喜色。又过一会,又见他摇头,紧皱眉头。说道:“真是奇怪!”
孙帆见他一会兴奋,一会发愁,认真喜愁无常,不知怎么回事。想要开口询问,陆仙却伸手竖在他嘴前,示意别问。孙帆只好忍住不问,心中只觉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