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转眼之间,孙帆已在军营中生活了三个月。
而这时孙帆已经换了一身军装,正式成为一名官兵。
因为冒犯了主座,主座不喜,因此在练习之中,受罚最多的即是孙帆,就连洗碗、扫地等事皆付托孙帆去做。
而李大宝在军中却十分逍遥快活,怙恃有钱,他怙恃给他钱财不少,他脱手阔绰,不仅和周围人打成一片,就连常利,李大宝也经常给他送礼,送银两。时常在他面前讨好。
李大宝在军中偷懒耍滑,好吃懒做,常利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已往了。
而孙帆在军中经常受到特殊“照顾”,他这几个月下来,身体倒是强壮了许多几何,手臂、肚子上也有明显的轮廓,比刚来时身子单薄相比,已有天壤之别。
这三月间,孙帆每受非人待遇,强自忍耐,在性格上,变得越发坚贞。没母亲在旁照料,亦更独立。
一日,总兵教头胡焕前来视察。常利提前得知,奋起精神,练习时,格外卖力,口号如雷,声音嘹亮。手下官兵亦不敢怠慢。
就连李大宝这般懒散之人,也装模作样,随着众人法式训练起来。
及胡焕来,见孙帆等人训练有素,心下满意,暗自颔首,等练习必,唤过常利来,常利让众兵端立原地,有违令者,重罚。
众兵如林树立,井然有序,不敢稍动,不敢有丝毫异响。
常利来到胡焕面前,胡焕轻拍他肩道:“我见你手下兵将训练有素,比之其他几营所练之兵,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十分满意。”
常利心中大喜,脸上不露丝毫喜色,敬重说道:“多谢总兵大人夸赞。”究竟能得总兵教头夸奖,绝非易事,不日或能升官发达。
而李大宝无时不想捉弄孙帆,好让他在总兵大人面前丢尽脸面,受常利责罚,最好让他被赶出军营,永不回来。
李大宝向孙帆身旁朱华亭使个眼色,朱华亭乃李大宝猪朋之一,朱华亭会意,就袖中拨石子一枚,夹双指之间,这弹石弹乃他独门绝技,他常将石子藏于袖中,用以打狐兔所用,偷袭人往往有妙用。
朱华亭双指微弯,随即微一用力,波的一声轻响,打在孙帆太阳穴上,孙帆啊哟一声,痛叫作声,那太阳穴乃头部弱点,极其软弱,而朱华亭意在捉弄孙帆,使力不大,但在孙帆毫无预防之下,虽不致命,却也疼如裂骨,忍耐不住,惨叫作声。
胡焕随即听闻,问常利:“怎么回事?”
常利慌忙回覆:“应是有人恒久练习,身体不适,所以如此。”
胡焕皱眉道:“既然如此,何不送往军医处就医,如此练习,怎么能行?”
常利见总兵不喜,慌忙颔首说“是。”
胡焕又道:“快与我看是哪名兵将,好实时送医,以免延误。”
常利又连道:“是是是。”他听得声音,便知是孙帆,背转身去,满脸阴沉,快步走向孙帆跟前,问:“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孙帆心中惊骇,但不善说谎,如实回覆:“适才有石头打我脑袋。”
常利皱眉,问道:“身体没事?”
孙帆摇头答:“没有。”
当胡焕走时,面带不悦,暗自摇头,深有责备常利不体恤下属之意。常利见好事变坏事,心知升官无望,发达妄想,一切美好愿景,皆成空话!
而这一切,皆由孙帆引起。常利怒目瞪视孙帆,眼中如欲喷出火来,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急欲拔除,未得其便。练习必,众人皆回,独留孙帆在场,罚其围营跑二十圈。孙帆只得认罚,及跑完二十圈,早已腿断筋裂,不能站立。
至此之后,孙帆但凡有小过、小错,常利打!后乃孙帆并无过错,他人犯错,或常利心下不如意,打!由是孙帆经常红痕满背,身痛如火。青紫满身,如临地狱!
而营中只有讥笑之声,并无救护之意。
孙帆在军中生活,过活如年,其中残酷,不行细表,彼时早有离营之心,奈何营中并无一信赖朋友,无法使人送书于万风处,见告自己此时惨情,让万风接自己回家。
孙帆满身难受,躲被想哭,但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得独自忍受。
一日,他终受不外酷刑,平日暗自视察,寻一无人僻静之所,趁夜间巡逻人少,悄悄翻墙而出。
及天明,众人寻找孙帆,自然找寻不见,军营中有人到声威镇见告万风去了。暂且不提。
却说孙帆,夜中翻出军营,目不见路,慌忙乱走,耳听夜虫合鸣,心中既慌且乱,更添急躁。走的远了,回视营中火光如烛火,十分昏暗,随漫步而行,及翻过山,不见军营光景,才坐草地少歇。
休息一会,复又起身前行,他自忖军营是打死不回去的,而他自小在声威镇长大,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知回家偏向该往哪走才是,心下寻思:“当初随万风哥哥自西南方而来,今该往东北方而去才是。”抬头见月色昏暗,星无数颗,不知该往哪走才是。又想:“若不如等太阳公公出来,再寻偏向而走即是。”
孙帆百无聊赖,在山上漫无目的,四处行走,闻蟋蟀声,便拨草寻蟋,见萤火光,便追寻萤虫。心中反倒了无牵挂,暂忘伤痛烦忧。
及至天明,方使寻路而行,只盼早日回抵家门,面见母亲,见告辛苦。
行到一林间,树木高耸茂密,目不见空,孙帆登时迷失偏向,欲待回走,已身处树林深处,放眼四望,树木交织林立,漫无边际。亦无门路可行。
孙帆心下受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随即自省,自我勉励,心道:“孙帆孙帆,千万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慌,只能越乱。”
他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心中寻思:“我倒退着走,退回原路,岂不是能走出树林。为什么我适才没想到?哈哈!孙帆啊孙帆,看来你另有点小智慧!”自觉智慧,侧着脑袋,寓目背后,倒立着走。
走了一圈,只见周围情况如常,树木依旧,脚旁依旧是那颗歪脖小树,心下又惊又奇:“如何又回到原位?”一拍脑门,心道:“是了,定是我倒着行走,行有偏差,而不自知,便神使鬼差,回到原点。我背转身去,向前直走,岂纷歧样?我怎没想到这一层?”又自笑愚蠢。
当下反背过身,向前走去,走一圈后,又回原点,今后无论他以何种要领行走,或刻树为记号,或折树枝,最终,皆回原处。犹如鬼打墙一般,明明不停往前走,却说什么也走不出去。
他心下气馁,此时又饿又渴,身上伤痛又发,心道:“难道我今日莫名死在这树林之中?”又想:“死在此处也好,再无牵挂,总好过在军营被经常虐待。”只忖量母亲一人,只愿她生活安康,再无苦恼,也别无他求了。
正无可奈何间,突然林中走过一位老人来,身穿白衣。孙帆见他步履甚健,脚下轻快,足不点地,灰尘不扬,飘飘然有出尘之感,及那老人走近,孙帆见他钩鼻凹目,头侧白须稀少,头顶却是秃顶,犹如倒扣秃瓢,貌若秃鹰。样貌极是难看,不似好人。
那老人对孙帆笑道:“小兄弟,是迷路了吗,要不要带你出去?”
孙帆心中虽然不喜,却也不敢无端冒犯与他,当下说道:“我虽一时迷路,但总能找到出口,离开此地,就不劳老爷爷费心,小子在此谢过老爷爷美意了。”当下敬重施礼。
那老人呵呵笑道:“嘿嘿嘿,那你好自为之。”
孙帆抬起头时,那老人已自不见,不知去向。
孙帆大惊,不知此人是妖是魔,又想他既然能在林中来去自如,不如就让他带自己出林,心中暗自忏悔不已。
过纷歧会,那老头不知又从哪里钻进林来,见孙帆蹲地嗟叹,讪笑道:“小兄弟,想好没有,需不需要我带你出林?”
孙帆见他复现,心中喜忧参半,心想:“他如此美意救我,必有所图。”便直言不讳道:“老伯伯,你我绝不相识,却两番专程来救,我想您老人家必有我相帮之处,人言:‘受人恩惠,必当知恩图报’,但凡您有用我之处,我力所能及,必当鼎力相助。”
那老人微笑道:“我暂且倒没用你之处,只想请你到我家中闲坐,为座上客,你意下如何?”
孙帆只得应允,嘴上谦逊道:“当得老伯伯相请,小子不胜谢谢。”
那老人喜形于色,但见他手上捻诀,口中念咒,片刻,手指身前,就见他手指处,虚空中,波纹激荡,扩散开来。又见他手指往下落,凭空撕裂出一道高一丈、宽三尺的裂缝来,如悬挂长镜。端的神奇。
孙帆观镜中景象,又非树林,其中有一茅屋,依山傍水,山上一条小泉泊泊流下,铮然有声,如白练倒挂。倒是个休闲之所,端的是好住处。
那老人淡然一笑,手指镜中画境道:“此即是小佬陋居,还请小兄弟前往小住。”
孙帆疑惑,强笑道:“如何便能到里面去?老伯伯可别取笑我了!”
那老人道:“小兄弟请别疑惑,这是老夫所施展仙术,如若不信,小佬儿便带小兄弟进里面一观。”孙帆正自疑虑,心道:“仙术?他是仙人?”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那老人早已抓住他手腕,拉扯他进幻镜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