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出,月藏日升。
到了第二天中午,万风来到孙帆家,孙帆替他开的门。
孙帆看到万风十分兴奋,仰着脖子往里叫:“妈妈,万风哥哥来啦!”
只听屋里孙妈妈欢声说道:“快请进,快请进。”
万风摸了摸孙帆脑袋,追随孙帆进屋。万风四处寓目,只见情况简陋,事物陈旧,桌椅等物已见残缺。
上次万风到他家门口,并未进屋。
万风想到她娘俩生活艰辛,着实不易。从怀中掏出些碎银,悄悄放在枕下。
孙帆替万风拿来一张凳子,万风接过,拍拍上面灰尘,坐了下来。
这时,只见孙妈妈双手端着一个盘子,盘中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饼,迈着小碎步,快步走来。
她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香浓的气味。
孙妈妈将饼端到万风面前,说道:“万捕头,这是我刚蒸好的饼,你快尝尝。”又道:“家中脏乱,待客不周,让万捕头见笑了。”
万风摆手体现没关系。
万风见她如此热情,欠美意思拒绝,便撕下一小块,放到嘴里咀嚼,只觉香甜可口,外焦里嫩。
万风又见她比昨日气色许多几何了,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却是孙妈妈吃了一顿好饭,气色好了许多。
孙妈妈见他吃完,便又让他再拿着吃。万风谢过,让她不用客气,孙妈妈将饼盘放桌上。
孙妈妈双手紧握身前,微微发抖。咬紧银牙,紧闭粉唇。双眸真诚的看着万风。急切想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的事,因为这关系到儿子今后命运。
万风说道:“我替嫂嫂探询过了,目前朝廷正在征收新兵,我看你儿子各方面也比力切合要求,如果嫂嫂愿意,我便带他到军营报名。”
“如果未来令郎有前程,替朝廷效力,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说不定他未来富贵了,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要仰仗他呢!”说罢哈哈大笑。
孙妈妈虽然不是很懂,但听他说的兴奋,自己也乐,心想:“听他说的这么好,到是个不错的选择。”笑道:“万捕头,你可说笑了。我这儿子以后还要多亏你照顾。”
万风笑道:“至不济,从军营中出来,在声威镇做一名小小的捕快,也是一辈子的营生,咱哥俩还可以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那多惬意。”说罢三人都笑了。
万风又道:“那这么说,嫂嫂同意我带小帆去军营了?”
孙妈妈点了颔首,说道:“万捕头,你拿主意就行,我女人家也不懂这些。”
万风便说:“好,那让小帆收拾好工具,我明天过来接他。”
说完之后,万风便走了。
孙妈妈又对儿子说: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托人找到的,让他乖乖听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言放弃。
孙帆听着,连连颔首。
下午的时候,孙妈妈买了许多菜,替儿子做了一大桌菜。
孙帆吃的很香,孙妈妈一口没动,侧着脸,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儿子。
孙帆道:“妈妈,你怎么不吃?”
孙妈妈道:“我不饿,我看着你吃。”
想到明天便要与儿子划分,不知几时才气晤面。这样多看他几眼,心中留个念想。
当晚,孙妈妈陪在儿子身边,说着种种家常话,直到儿子困了、累了,这才让他回房歇息,而自己仍坐客厅,身子倚在桌上,看着卧房中儿子甜甜熟睡,不知不觉,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孙帆起床穿衣,走出房门。妈妈已替他收拾好包裹,放了些换洗衣服,和几张饼,让他在路上吃。又给他些铜板,让他省着点花。
孙帆将铜板收好,放在怀里。
母子俩吃过早饭,纷歧会万风来敲门,孙帆打开门,让他进来。
万风说马上带孙帆走。
临行之时,孙妈妈又种种嘱咐,让他要与人友好,遇事忍让,不要激动,在外多注意身体,记得多穿衣服,记得吃饱饭等话。
孙帆一一允许。
万风等孙妈妈嘱咐完之后,又问了孙帆生辰八字,孙妈妈说了,这才带孙帆走。
孙妈妈送他们到门口,孙帆心中不舍,三步一转头,他第一次出远门,离开了母亲,没有母亲在身旁陪伴,以后的日子,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妈妈独倚在门边,看着自己,满脸慈祥,脸上写满沧桑,只觉说不出的孤苦寥寂,更添几分萧索。
孙帆悲从中来,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不争气的流下。若不是万风牵着,他已转身跑到妈妈身前,拥抱着她。
孙妈妈连连招手让他走,自己却再忍耐不住,双手捂脸,失声痛哭。转身进屋,蓬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孙妈妈厥后等孙帆走后,门声吱呀,才悄悄打开房门,看着儿子背影消失在街道上,过了良久,才转身进屋。)
孙帆盘算主意,一定不能辜负妈妈期望,擦掉泪水,这才随着万风而去。
走到离家五十米的地方,只见路旁树上拴着一匹高头大马,孙帆只见这匹马通体泛黄,无一根杂毛。
孙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马,见自己身高不外才到它肚子。
忍不住伸手摸它身子,那马不喜,身后马尾摆动,孙帆虽然侧头避开,脸上仍被马尾扫到,只觉一把钢刷打在脸上,那马虽没用力,孙帆脸上却隐隐作痛。
那黄马仰头欢嘶,十分自得。见孙帆怒目瞪视自己,转过头去,绝不理睬。身后马尾摆动幅度更大,犹如一把倒挂的折扇。
孙帆只有离它远点,心想:“凶什么凶,待会还不是让我骑?”
万风制止黄马,它才停了下来。
万风牵着马,带着孙帆出了声威镇。才将孙帆放上马背,自己才上来马,坐在孙帆身后,也好掩护他。
(声威镇地小人杂,若非紧急事件,官员一律不得骑马。)
黄马见孙帆骑着自己,心中不喜,如果不是主人在旁,立马将他甩下去了。
孙帆心想:“嘿嘿,这下你落到我手上了吧。”又是扯它颈上鬃毛,又是双腿乱踢马肚。黄马只得悄悄叫苦,口中哀嘶。
万风叫声:“坐稳了。”一提马缰,黄马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卷起地上黄沙,所过之处,扬起浓烟滔滔,如同一条长龙,往西南方而去。
孙帆从未骑过马,坐在马背上,只觉颠簸不已,胃里排山倒海,五脏六腑纠缠在一起,拧成麻花。
难受之极,想要开口让万风停下,但胃中酸味上冲,连忙用手捂住嘴,以免脏物吐出,那便尴尬了。
正急奔间,马蹄突然踏到一块尖石,黄马猛的颠簸,如小舟被海浪猛烈拍打一下。黄马嘶叫,马身偏向一边。
孙帆身子不适,全身发软,这一猛烈晃动,立时坐立不住,身子往下滑落。万风大惊,急遽伸手抓住他衣服,孙帆左脚横在马背,右脚险些触地。
如果要是万风反映稍慢,摔下马去,非死即残。
万风往上一拉,孙帆坐上马背。万风道:“双手抱紧马颈,别掉下去。”
孙帆一颗心噗噗乱跳,只觉捡回一条命,心中悄悄谢谢万风,依着万风所言,双手围绕马颈,双臂紧贴,不敢稍有松开。身子俯卧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