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风穿过闲人,走到人前,便看到一条红龙,迎亲队伍一眼看不到尽头。
万风带着孙帆,沿着迎亲队伍快步行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这些人看到一位捕快带着小孩风风火火向前走去,所过之处,纷纷停止吹奏。
万风、孙帆走到迎亲队伍头前,便见一匹黄马上,坐着一个新郎官妆扮的人,只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容貌,但看那身材,不用猜,便知道是杨二狗无疑。
万风正要开口说话,迎亲队伍中走出一位媒婆,站在队伍外向后尖声大叫:“喂,后面的,怎么没声儿了?今天是老爷的大喜日子,都给我欢快起来,吹奏起来,吹唢呐的,赶忙吹起来,敲锣的,赶忙给我敲起来,都麻溜儿的,打起精神来。要是谁敢怠慢,惹的老爷不兴奋,可都没好果子吃!”说话声音极是难听逆耳难听。
万风见她如此装腔作势,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走上前,伸手抓住她衣领,用力往人群中掼去。
在那媒婆惊呼骇叫之中,整个肥胖的身子如冬瓜一般跌入人群,迎亲队伍登时乱作一团。
众人闻声望将过来,只见马上新郎官大鼻头,麻子脸,不是杨二狗又是谁?
杨二狗昨夜回去之后,心中喜极,夜不能寐,天刚亮,便来提亲,而聘礼是杨二狗看上孙妈妈以后,心中立誓要将她弄得手,前两天便置办妥,而迎亲队伍等事物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杨二狗转过头同时也看到万风,心中大惊,心想他为何在这?而万风身旁的孙帆他却不识,昨天天色太黑,虽然昨夜在屋中,月光照在孙帆脸上,曾见过他一面,但转眼就忘,尔后在屋外一心放在孙妈妈身上,更不再向他瞧一眼,此时孙帆若不开口说话,绝对认不得他是谁。也只把他当成是哪家的孩子好奇迎亲,跑过来看热闹。见孙帆双手捏拳,怒气冲冲,瞪视自己,只以为这小孩没有获得喜糖而生气,也不把他当回事。
而昨晚虽然杨二狗蒙着脸,但他那对绿豆眼孙帆却牢记在心。立即冲上前去,抓住他裤子,使劲摇晃,口中叫道:“你给我下来,我不要你娶我妈妈,我不要你当爸爸。”
杨二狗见他过来,伸手入怀,刚想摸出银子送他,听他所言,这才知道他是孙妈妈的儿子,又想起昨夜唾沫之辱,立即震怒,伸腿猛踢,口中叫道:“去你妈的!”
孙帆双手紧抓他裤腿,杨二狗在马上拼命踢甩,嗤的一声,裤子被扯掉一大片,孙帆连人带布倒飞出去。
万风足尖一点,跃入半空,接住孙帆,随即落下,将他放在地上。接着一踏步,身子向上前方飞纵,速度好快。人未到,手先至,向杨二狗衣襟抓去。
杨二狗大惊,刚想翻身下马,突然脖子一紧,登觉窒息,已被他抓住。双臂交织,往他手上格去,想将他推下马去。万风双脚分踩马颈马身,稳稳站立,如履平地,哪能推他下去?杨二狗又觉他手臂如铁管,连格几下,纹丝不动。
万风是习武之人,杨二狗是好吃懒做之辈,只这一招,便高下立判。
只听万风冷笑一声:“下去吧!”杨二狗只见眼前景物飞快旋转,惊呼骇叫之中,咚的一声,后脑勺撞在地面,疼痛不已。登时上来数名随从,将他从地上扶起。
孙帆在一旁见万风将杨二狗在空中翻个筋斗,摔下在地上,不住拍手叫好。
杨二狗一摸后脑勺,只觉脑袋上肿起一个大包,满身也是腰酸腿疼,尤其是屁股上面两瓣,传来撕裂般疼痛,只觉酿成了四瓣。
又见孙帆拍掌欢笑,心中震怒,本想叫人把他抓起来,但见到他和万风在一起,心中猜到了几分,便将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想起万风脱手如风,不愧为“万里追踪”这个名号,适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身上疼痛未减,他可不想吃第二次亏。
万风高声喝道:“斗胆杨二狗!你目无纲纪,逼良为妻,应当何罪!”取下腰上镣铐,手腕一抖,两个铁环相互碰撞,叮当乱响,冷冷说道:“说吧,是我请到衙门去,照旧你自己走?”
杨二狗心下畏惧,嘴上兀自倔强,说道:“明明是她自愿嫁给我的,凭什么说我逼良为妻?你有什么证据?”说话底气不足,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突然想起孙帆,又强自辩解:“对了,你可以问他,他昨天晚上也在场,你问他,是不是他妈妈亲口同意嫁给我?”他心想小孩好哄,只要他顺着自己的话说个“是”字,万风便没话说了。
究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万捕头就算官职再大,也管不了。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孙帆哭喊道:“妈妈是因为救我,被逼无奈……”
万风伸手打住,让他不用再说,先前在家中之时,便听得夫人说了事情经过,心中已或许有数。
万风身为本镇捕头,虽然声威镇不大,但办过的大巨细小的案件,少说也有上百件,强抢民女、迫良为娼等事,所办所见不少。又怎会相信杨二狗片面之词?
万风龙行虎步,走到杨二狗面前,伸出左手,又将他衣襟抓住,杨二狗悄悄叫苦。
杨二狗的随从还想护主,众人或抓手臂,或抱双腿,将万风死死抓住,往外拉扯。万风却如一座小山,纹丝不动。双臂一震,双腿蹬踢,登时将抓住他的几人振飞开去。
万风提起杨二狗身子,说道:“还敢狡辩,杨二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举起右拳,便欲向他打去。
众人拦挡不住,拼命大叫:“官差打人啦,官差打人啦!”
正忙乱间,人群中一人高喊:“知县大人到!”
人群退避,一行两列官差走入场中,中间抬着一顶四人大轿,头前两名官差划分高举“肃静”“回避”两面牌。
轿子落下,帷幕拉开,知县从轿中走出,指喝道:“万风,给我住手!”
众人见到知县大人,纷纷如潮水般双膝跪地,口中叫道:“草民参见知县大人。”声如洪钟,响彻屋里屋外。
万风放开了杨二狗,也随着跪在地上,说道:“下官参见大人。”杨二狗随着慌忙跪下。
知县大人一台手,说道:“各人都起来吧。”声音不大,却如平地起惊雷,众人如遇大赦,说道:“多谢大人。”又如潮水般接连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