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处决了邹亮后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付托楚遥留在晋州将邹亮手下一众贪官捉拿便启程回京。这一次他没有带着大队伍,而是单人匹马昼夜不停的赶了回去。回到开封后,赵似稍作梳洗便拟了一份奏折呈到向太后面前,奏折里上表本次赈灾贪污案涉案巨细官员五十三人,其中包罗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等十七位朝中重臣加入此案,贪污赃款可达数百万两之多。向太后看了奏折也十分恼怒,付托赵似全权处置惩罚此事,赵似领旨后便带着皇城禁卫军将这十七位官员抓进天牢候审。
这一下朝野震惊,章惇听闻此事惊得大叫欠好,连朝服都来不及穿便赶到宫中想要制止赵似,不意却晚了一步,气得章惇直骂向太后最毒妇人心,他现在算是明白向太后的心思了,论声望能力,赵似远胜于赵佶,所以许多官员都很支持赵似。而向太后这次之所以把赈灾这样可以彰显劳绩的差事交给赵似,就是因为她算准了赵似耿直的个性眼里容不得沙,他这一去赈灾势须要揪出一些贪官。这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哪有几个真正清白的,赵似这一整顿,朝中巨细官员自是人人自危,想想赵似这股子朴直不阿,若是他日登位即位,这些巨细贪官还不都得掉了脑袋。所以在性命和利益权利的驱使下,这些官员便会调转枪头不再支持赵似,反而支持较为中庸无甚作为的赵佶。这次赵似看似是得了民心,实则却是失了臣心,看来近日向太后便会有所行动了。
不出章惇所料,就在赵似忙着在大理寺审理那十七位官员的贪污案时,皇位所属一事被再次班上朝堂,差异的是这次是由蔡汴等几位老臣联名上奏的,只是这背后授意的是何人各人都心知肚明,即是宫里的老祖宗向太后。
“太后,这国不行一日无君,更况且前不久简王千岁刚刚惩治了一批贪官,这时候朝野动荡,臣认为应当实时推选新帝继位,加开科举选拔人才以添补官职的空缺。”才一开始早朝,蔡汴便首先上奏。向太后闻言笑道:“哀家也正有此意,不知列位卿家对这新帝人选有何建议?”
“臣认为,端王千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先帝在位时也经常协助先帝处置惩罚政事,对朝政很有看法,是绝对的帝王之才。”兵部侍郎,赵似的老对头康宁上前启奏道。向太后点颔首道:“佶儿简直是很聪慧也很孝顺,不错,其他爱卿另有什么意见?”
几位朝中重臣闻言都赞同道:“臣等保荐端王千岁荣登大宝。”向太后闻言略带笑容道:“佶儿你看如何?”
赵佶赶忙上前一步道:“蒙列位大臣抬爱,佶儿惊骇。”
章惇这会儿气得胡子都飞了,心道似儿啊似儿,这会儿人家都在朝堂上准备登位即位了,你还在大理寺审什么贪污案啊,这一下先机尽失啊。只是他心里虽然埋怨赵似不分轻重,嘴上却偏帮着赵似道:“老臣认为端王殿下行事轻佻浮躁,不足以震慑天下,而简王千岁与先帝哲宗一母同胞,均为先神宗朱皇后所生,弟承兄业,由简王继位更为合适,况且众所周知,简王千岁文韬武略都胜过端王,所以臣保荐简王千岁登位。”章惇的这些理由听着似乎名正言顺,但他自己心中却没什么底气,这要害时刻正主都不在场,让他一个花甲老人家独自支撑还真的很吃力。
“臣认为丞相之言不足听取,首先,端王和简王都是先帝神宗的子嗣,哲宗的兄弟,无所谓是否一母所生,”康宁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上前道:“其二,简王殿下神功盖世臣等都极为信服,但皇位的继续人并非贩夫走卒以武取胜,臣认为,简王殿下年少轻狂,行为处事特立独行,很难服众。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简王殿下尚未结婚,而端王殿下已有两位侍妾怀有身孕,端王妃王氏更于日前诞下麟儿,”康宁说到这里突然撩衣襟跪倒道:“请太后恕臣不敬。”向太后道:“说罢,哀家恕你无罪。”
康宁叩首谢恩道:“正是因为先帝哲宗未有子嗣才会有今日的朝堂之争,简王殿下虽然现今身强体健,但人食五谷杂粮,都有病死的一天,若今日选了简王继位,若是他日简王殿下有所不测,而他膝下又无子嗣,这皇位难保又要有一番兄抢弟夺,所以臣认为端王千岁才是帝位的不二人选。”
“斗胆,康宁你居然敢当众诅咒我十三弟,应当何罪!”赵佶蹦出来大喝道,康宁闻言连忙跪倒道:“臣知罪。”
赵佶见状又道:“母后,佶儿自忖才疏学浅,不及十三弟半分,这帝位照旧让给十三弟吧。”
向太后笑道:“佶儿莫要谦虚,似儿虽然在才学上略胜于你,但身为帝王,更需要你这种宽大的胸襟,依我看,这帝位你是见义勇为的,众卿家说对吗?”
重臣齐道:“太后英明,臣等听从太后懿旨。”章惇在康宁说出子嗣那一条时便知道局势已去,只能冷眼旁观满朝堂的君君臣臣演着不知给谁看的好戏。
“那就这么定下了,钦天监,为哀家择良辰吉日庆新帝登位。”向太后见局势已定,一挥长袖道。钦天监监正出列接旨去推算时日,众臣心满意足的下朝去了。
章惇下了朝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找赵似,彼时赵似刚审完那些官员,听闻章惇讲述朝堂上皇位已定之事,不由愣住,片刻后赵似惨然笑道:“天不由人,皇兄,我欲为你报仇,奈何时不予我,是似儿刚愎自用未听外公的教诲从轻处置惩罚贪污案,只是此事似儿不觉有错,只能说皇位不适合似儿,而已,便暂且让赵佶做几日牢固天子,至于皇兄你的仇似儿早晚会报的。”
又过了三日,端王赵佶正式登位为帝,同日,简王赵似奏请离京结婚,赵佶本有不愿,意图纳楚婉芙为妃,但奈何赵似与楚婉芙二人有哲宗赐婚,最终只得应允,并派赵似改镇武昌、武成,徙封蔡,拜太保,改封号蔡王,就此,一场兄弟之间的庙堂之争就此拉下了帷幕。
赵似离京那天章惇来送行,看着章惇苍老的面容,赵似和楚婉芙都面露内疚,赵似对章惇道:“外公,似儿不孝,似儿给外公添麻烦了,外公在朝堂上当众支持似儿,想来皇上会意生怨怼,外公您老以后要多加注意啊。”
章惇拉着赵似的手叹息道:“似儿,外公知道你要暴光养晦,外公也不留你,不外你人不在开封,却一定要时刻小心仔细康宁这人,如今新帝登位,他正是得宠的时候,你与他三番两次结仇,我怕他黑暗下绊子。”
赵似道:“外公放心,似儿还记得皇兄因何而死,这次离京也是为了减轻赵佶的警惕,至于康宁这厮,似儿早晚会解决了他,免得留下祸根。”
章惇闻言道:“既然如此,外公就不多说什么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去吧,芙儿,你要好好照顾似儿,去吧,去吧……”说罢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