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完颜清心中一喜,莫不是萧慎赶了回来,可这念头才起,却发现那马蹄声差池,听起来并非单人独骑,而似马群狂奔,轰鸣声响彻山头。几个巡查的女真人爬上树梢眺望,一个个均是大惊失色,“欠好了,是辽阳府守备军!”
很快,人们站在地上也能看到那些戎马的身影,银亮的铠甲在晚霞下反射着异样的红光,天边的云朵伴着飞扬的战旗格外抢眼,正是前几日才平了一个女真部落的辽阳府守备军。女人们惊慌失措的抱起孩子向营地跑去,而男人们则在短暂的惊奇后纷纷拿起武器跨上了战马。
“都不要惊慌,第一卫队掩护女眷们进林子躲避,第二三卫队跟我迎敌。”阿骨打手持钢叉翻身上马,斡啜、努阿塔和阿木青紧随其后,数千名女真男人也纷纷跟了上来。辽阳府这次是有备而来,十个三千人体例的守备军团攻打只有数千战斗力的女真部落似乎游刃有余。虽然女真男人们各个骁勇善战,却也双拳难敌四手,况且阿骨打不谙兵法布阵,是以这千余人犹如一盘散沙,很快便被敌人支解困绕了。完颜清见父兄受困,心中焦急,连忙牵过晨星准备突入敌阵。
赵似眼明手快,立刻伸手拦住了她,道:“他们人多势众,你赶已往也于事无补,照旧我去吧,你随着女眷们进林子找找年老,若是他在这一战我们必胜。”说罢赵似抢先跨上繁辰,扬起手中的青钢剑向困绕圈冲了已往,完颜清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翻身跨上另一匹马进了林子。
赵似武功高强而晨星身为长白山马后,也自有一番震慑力,辽阳府守备军的马匹均是女真族进贡的,具是来自云杉坳,这时看见马后,都纷纷躲让,倒生生为赵似让出一条路来。“斡啜兄弟,敌人人数众多,我们不行恋战,叫兄弟们凑到一处,我们冲出去。”赵似挥舞着青钢剑砍翻敌军一名先锋官,来到斡啜身边。
斡啜受完颜容烈的影响,平日倒也读过些兵书,知道这个时候简直应当将人手聚到一处,便打了呼哨,招呼女真男人们向他靠拢。又过了半晌,众人经过奋力厮杀终于聚到一处,每小我私家身上皆是伤痕累累,阿骨打被敌军的钢刀划破了眉角,鲜血模糊了整张脸,但他依旧挺立在马上,远远看去一张红脸恰似关二爷转世,努阿塔肩头中了一枪,但也依旧勇猛无敌,接连斩翻数人。
“阿玛,看这阵势敌人是准备消灭整个部落了,我看女眷们都进了林子躲起来了,我们也想措施冲出吧。”斡啜凑到阿骨打身边说道,“不错,阿骨打前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敌人人数众多,兄弟们都受了伤,若是再战下去,恐怕情况不妙。”赵似说道。
阿骨打见赵似长相羸弱,却勇猛无比,心中也是佩服,当下便同意了两人的意见。赵似得了阿骨打的支持,立刻整理队伍开始突围。这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只要他们能从困绕中冲出来躲到林子里,凭女真人对白头山的了解,这些辽兵便再无胜算了。那辽兵将领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招呼着士兵点燃火炬加紧围攻,赵似组织人手突围三次,皆因人数相差悬殊而落败,正当赵似准备四次突围时,困绕圈的外部突然传来了士兵的惨叫声,声音徐徐从一个酿成两个,三个,接着便成了成片的惨叫,赵似定睛一看,心中一喜,大喝道:“年老!”
且说萧慎坠下悬崖后在林子里迷了路,直绕到日落西山也没找到出路,幸亏朝煦很有灵性,见他迟迟不归,便到白头山下的林子里寻他,萧慎这才出了林子。
这时天色已晚,他马不停蹄的往营地赶去,生怕错过了时辰被判输了这一场。可他还没到营地,却遇见了撤进林子的完颜容烈等人,在得知辽兵突袭营地时,萧慎皱了皱眉头,恰巧完颜清这时也赶了上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完颜清疾声道:“萧年老,我阿玛和阿浑带着人去反抗辽兵,赵年老也去资助了,他去之前叫我来找你,说若是你在这一战我们必胜。”
“你别担忧,有十三弟在应该可以支撑一会儿,待我想想措施。”萧慎打马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看见完颜容烈拄在手里的木手杖,又想起这几日为了接待前来加入招亲大会的青年们,营地周围插满了彩旗,马上计上心头,转身对完颜容烈说道:“大长老,我有措施退敌,可否请大长老资助呢?”完颜容烈道:“小兄弟有什么需要?”
萧慎道:“敢问营地周围有几多面彩旗?”完颜容烈有些不解,不知他问此作何,但也如实相告道:“约有一两千面。”
萧慎又问:“那护送女眷这些女真男人臂力都如何?”完颜容烈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答道:“我女真的男人都是一等一的妙手,不说有千斤臂力也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请这些好汉随我回去迎敌。”萧慎说罢打马向营地跑去,护送女眷的第一卫队五百余名女真男人得了完颜容烈的允诺后也跟了上去。到达营地后,萧慎发现赵似正带着剩余的人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突围,但对方人多势众,始终不能得逞。这时那五百余人也赶回营地,领头的一人问萧慎道:“萧兄弟要我们做些什么?”
萧慎笑着道:“还请列位年老将那彩旗和旗杆离开,我们先用旗杆做长枪射杀敌人外围的兵士,资助阿骨打前辈突围。”说罢,萧慎翻身下马,轻拍着朝煦的头对它说道:“去把你的马群叫来,越快越好。”朝煦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转身向云杉坳飞驰而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见朝煦离去,萧慎换了匹战马,并从营地的帐幕中取出弓箭箭壶背负于身上,这时那五百余名男人也已将几千根旗杆拿得手中,白头山上的风极大,当初为了能使彩旗牢固不被狂风吹走,所有的旗杆都削成尖形,而且在尖处加了重量,这正与当日康宁用来搪塞赵似和萧慎用的长枪极为相似。
“请列位兄弟挑出箭术最好的一百人埋伏在四周的树上,每人要带足够的弓箭,待敌人追到射程时便放箭射杀。其余的人背好旗杆与我到营地前,咱们为阿骨打前辈开出个缺口。”这些女真男人平日也是训练有素,立刻按萧慎的部署做好了准备。这时赵似组织的第三次突围刚刚失败,萧慎知道若是再无援救,赵似等人便撑不外去了,想到这里,他驭马上前弯弓搭箭,同时口中大喝:“瞄准了,射!”
随着他的命令,数百名女真大汉先后将手中旗杆掷出,这帮大汉常年在山中狩猎野兽,一个个臂力特殊,准头极佳,瞬间便有几百士兵被射杀跌落马下,而萧慎手中的弓箭也没有闲着,只见他一气呵成连发数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恰好射在失去主人的马匹身上,力道巧妙,虽不致命,却疼痛无比。那些马儿没了主人的制衡,又遭受巨痛,当下乱了步子,在困绕圈外部横冲直撞,将许多几何兵士撞翻在马下。
赵似见到马上战神一般的萧慎,心里也有了底气,立刻召集人手再次突围,同时,萧慎一方又开始了第二轮攒射,数百根旗杆脱手,又是数百人倒下,这些女真大汉连续重复着相同的行动,而每动一次,必有上百人丧命,终于,辽兵的外围彻底杂乱了,赵似乘隙领导众人杀开一条血路。
“阿玛,您带着努阿塔首领和其他人冲出去,我和赵兄弟殿后。”斡啜和赵似受伤最少,两人挥舞着长剑跟在众人身后,这时努阿塔又中了几刀,已不能独自骑马,阿骨打见状也不推辞,纵身上了努阿塔的马带着他先从缺口冲了出去。那辽阳府的守备将士哪能轻易放过他们,只见为首的一名白袍小将大喝一声,原本散乱的辽军聚合到了一处,紧追着赵似等人,众人离营地本就不远,眨眼间阿骨打的和那些女真男人就进了营地,而辽军距营地也只有几十丈的距离了。
“十三弟,斡啜兄弟,小心身后。”萧慎轻轻挥了挥手,树上那百名女真男人见了纷纷弯弓搭箭,对着紧追在赵似和斡啜身后的辽兵射去,他们箭速极快,更有几人可同时射出五箭,箭无虚发,眨眼间辽兵便又损失了上百名兵士。
“退后,不要进营地,他们有埋伏!”那白袍小将大喝一声,所有的辽兵便不再追赶,“萧将军,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那白袍小将身边一名参将上前问道。
“纵火箭,烧他们的营地,我们这次就算不能消灭这个部落,至少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马上就要过冬了,没有了营帐,我看这帮女真人怎么生活!”那萧将军冷笑两声。参将领了命令,连忙付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