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杂乱
陈永仁心中暗道欠好,这次居然落入别人的算计,眼角瞥到台下一帮美国水兵举起了火枪,显然积善是不会给他时机辩解了。
他急遽纵身往台下一跳,就地翻腾几下,混在了人群当中。
“砰!砰!砰!”
一阵枪声响起,打在空无一人的高台上。
这时,戏台上突发变故,两名武生把手中的短刀飞射向看台下的美国水兵,瞬间刺死了两个美国水兵。
旁边的观众席上,也冒出一群蒙面人,这些人高喊着“民团争光,杀尽洋人!”持刀冲向了美国水兵。
“瞄准前面,快开火!”积善躲在一排美国水兵身后,气急松弛的下令继续射击。
“砰!砰!砰!”
戏台前面一片杂乱,坐着的平民观众开始四散而逃,面对这种杂乱局面,陈永仁也只能保命要紧,从侧门冲进了戏班后台。
美国水兵开始无差异射击,无论是看戏的平民,照旧蒙面的匪徒,一律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刘传荣嘴角露出个微不行知的笑容,朝威根斯将军说道:“将军,我们先走。”
威根斯将军扫了一眼恼怒中的积善,朝身后的英国士兵说道:“这里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走!”
刘传荣和一群英国人悄悄的从看台一侧溜走,留下美国人和蒙面人混战在一起。
眼看着洋人开枪乱杀无辜,黄飞鸿忍不住从侧面冲上去,连续几脚踢飞了一排水兵手上的长枪。
积善恼羞成怒,掏出一把手铳瞄准黄飞鸿道:“你去死吧!”
黄飞鸿飞起一脚踢在积善的手腕上,手铳脱手飞出,被他在半空中接住,随即调转枪口瞄准了积善。
旁边美国水兵刚捡起地上的火枪,抬头看到积善被黄飞鸿用手铳指着,谁也不敢乱动。
这时,广东提督唐仁谦带着一队持枪的官兵冲了进来,看到黄飞鸿用手铳指着积善,怒吼道:“黄飞鸿,你想杀洋人造反啊!”
一群官兵纷纷抬枪指着黄飞鸿,生怕他有任何消息。
黄飞鸿无奈的丢下火铳,解释道:“提督大人,是这些洋人先开枪打伤无辜黎民的,我只不外是制止他们继续滥杀无辜。”
积善从地上捡起手铳,呵叱道:“你的徒弟和同党杀死了我的三个手下,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唐仁谦走到积善面前,一脸讨好道:“积善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秉公治理,会尽快抓捕凶犯归案。”
积善冷哼一声,朝手下付托到:“带上伊凡他们的尸体,我们回租界!”
等美国人走后,唐仁谦盯着黄飞鸿说道:“你也不必再解释了,你徒弟杀了洋人,罪证确凿,这个你没法狡辩吧?
“另有你那些民团的余党,衙门早晚会把他们抓捕归案,现在是擒贼先擒王,我先把你抓到劳牢里去,再封了你的宝芝林,我看你还怎么闹事?!”
黄飞鸿沉声道:“戏棚伤了这么多人,让我帮他们止了血,立刻跟你回衙门。”
唐仁谦冷笑道:“好,我让你救人,我派兵守着宝芝林门口,一有什么消息,我就立刻让人毙了你!”
陈永仁躲在后台,看着黄飞鸿和十三姨,在官差的资助下,开始把受伤的平民送往宝芝林。事情生长到这一步,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陈永仁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戏棚,绕远路回到宝芝林,翻墙进入院子里,落地后正好遇到牙擦苏拿着金创药从药房出来。
“阿仁,你没事吧?”牙擦苏惊喜道。
陈永仁低声说道:“我没事,师父呢?”
牙擦苏回道:“在正厅给人治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有这么多人中枪?”
陈永仁叹了口气道:“有人冒充民团杀洋人移祸给我,总之现在麻烦大了。”
两人拿着药返回正厅,恰悦目到黄飞鸿在给一个受了重伤的病患治病,只可惜那人失血过多,没能救回来。
“气绝了,记得通知他的家人。”黄飞鸿无奈的说道。
牙擦苏马上愣住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陈永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走到了黄飞鸿身边。
听到有人过来,黄飞鸿以为是牙擦苏,开口道:“阿苏……”
等看清楚是陈永仁,黄飞鸿站起来,沉声道:“阿仁,你怎么回来了,外面另有官兵要抓你。”
陈永仁辩解道:“师父,那洋人不是我杀的。”
黄飞鸿叹了口气道:“那么多人看着那洋人死在你面前,你现在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为今之计,你只能暂时离开广州了。”
“师父……”陈永仁一想到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就无比的郁闷。
黄飞鸿打断他道:“不用多说了,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了,你非走不行。”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次刘传荣又邀请我去河内,我没有允许,不如你替我去黑旗军当总教官,也免得被官府抓去治罪。”
说完黄飞鸿不等陈永仁回话,就擦洁净手,回房拿了纸笔写了封信,又拿了些银元,一起递给陈永仁道:“阿仁,你拿着这封介绍信和盘缠,乘天黑出城去河内找刘将军,他会收留你的。”
“师父,我走了,那你怎么办?”陈永仁反问道。
黄飞鸿笑道:“不用替为师担忧,正所谓清者自清,我行得正坐的端,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事。”
“师父,忏悔有期!”陈永仁跪下来给黄飞鸿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从后院翻墙出去。
出了仁安街,陈永仁心神一阵模糊,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的要去河内投奔刘永福,或者说是去投奔刘传荣?同为计划师,他也不至于混的这么差劲吧?
仔细追念了一下适才发生的事,陈永仁越想越差池劲,这帮蒙面人冒充民团杀洋人,为什么只对美国人下手,却不去动英国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面对蒙面人的谋害,刘传荣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有躲避,反而是第一时间带着英国人走了,难道这件事和他有关?不行,得去英租界查一查,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跑路。
盘算主意后,陈永仁来到十三行,买了两把匕首和一段绳索,在英租界四周找了间客栈落脚,准备等天黑偷偷潜入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