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徇敏和岐伯师徒二人出了女登府,径往王宫西侧的灵台兰室而去。灵台兰室是有熊国王室的藏书之地。说它是室,其实它是一座金玉石山里面天然生成的一座石窟。石窟所在的灵台山,浑圆玲珑,犹如龟形,周遭约有三百里,山体为金玉之石,五色碧赤,绚丽多彩,逢有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整座灵台山就像是浮在五色光气之中,犹如神山仙境一般。这里是三个老头子掌管的地方,也是公孙徇敏最喜欢的地方。
公孙徇敏和岐伯步入灵台山中,沿着蜿蜒曲折的小道拾级而上。
夹道两旁蓊郁的花卉树木皆扎根在岩石漏洞之中,枝叶茎干的色彩亦如灵台山上的金石玉髓流光溢彩。诸多草木之中,最常见的是一种长得十分高峻的竹子,名为帝俊竹。据说它们曾经是太阳神帝俊的之竹。帝俊竹的特点是结节十分突出,而且巨大,伐下一棵对剖开来差不多就可以做成一艘独木舟。
灵台山上除了多帝俊竹,还长有许多扶桑,扶桑叶似桐,初生如笋,可以食用,果实似梨而赤,味道甘美,扶桑树的树皮细薄柔韧,不光可以用来书写文字,还可以用来制作衣物。其中公孙徇敏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做吉贝的大树,它开出的花朵如同鹅絮一般洁白柔软,由这种花朵做成的衣物,细滑柔软,最宜贴身穿着。
灵台低矮之处生长最多的则是种种各样的芝兰。有长于山阴泉泽之中,状如龙,色赤白的赤龙芝,长于山阳树荫之下,玄色如龙,吃了会让人暂时假死的黑龙芝,以及状如黄龙,吃了会让人力气大增的黄龙芝,状如鸟,五色,吃了会让人身轻如燕,与风俱行的鸣鸟芝,另有诸如地芝、月芝、土芝、石芝、山芝、青芝,金芝,丹芝、玄芝、虎芝、黑云芝、千秋芝、万年芝等等,形形色色,名目繁多,因其多长于灵台之上,故而它们又统称为灵芝。
虽然这些这还不是灵芝的全部,灵台兰室中珍藏的《仙人彩芝图》中,还提到过公孙徇敏未曾见到过的月芝、紫芝、车马芝、云气芝、甘露芝、夜光芝等。《仙人彩芝图》说:“芝生于名山,食之,令人乘云,能上天张望八极,通见神明。凤皇芝草,生于名山之上,金玉间。文石上阴乾,治食一年,令人羽翼皆生,寿千岁,能乘云,与凤皇俱。”但是公孙徇敏亦未曾见过凤凰。
吃了柏高师傅用鸣鸟芝炼就的神行丹,虽然爬山爬坡倍觉有力,但也没能御风而行,他的师傅们也没有生出羽翼飞升成神。
公孙徇敏曾经向岐伯提起过心中的疑问,岐伯摇着鹤发苍苍的脑袋捻着银须叹气道:“现在芝草的功效越来越弱,兰花的香味也益发寡淡,曾经的神仙之草也已经沦为凡物,这灵台之上的灵气是越来越少了,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公孙徇敏和岐伯来到灵台兰室前。这座珍藏着有熊国所有经卷秘典的金石玉室之所以被命名为兰室,是因为洞窟岩缝之中长有许多兰草,虽然想来应该另有许多芝草的,只是它们恐怕厥后都被炼做了丹药。
因为兰室是由金玉之石生成,又经过有熊国能工巧匠之首,亦是公孙徇敏和公孙炎师傅之一的公输墨的精心打造,所以兰室并无洞窟的阴深黑暗,而是跟有熊王宫一般金碧辉煌,色泽熠熠。兼之各处洞窟之上开凿的通风隙口处皆长有种种兰草,所以兰室一年四季常有兰花的幽香萦绕。
兰室窟穴之中,另有一眼淡淡乳白色的温泉,饮之甘香醇软,令人精气倍增飘然欲仙。公孙徇敏的师傅们常以此泉水和药。虽然灵台三老炼制的丹药历来也是被有熊国人视为灵丹妙药的好工具。
这眼淡乳白的泉水另有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就是可以用来烹煮玉石,能将坚硬的玉石煮成玉膏以做炼丹之用。而神洲各地,也唯有这灵台之上的这眼乳白色的泉水可以煮化玉石。公孙徇敏曾经听岐伯说,只可惜现在很难看到紫芝了,若是有紫芝来煮玉,煮出的玉膏功效会倍增。
公孙徇敏和岐伯跨进巍然耸立的洞窟楼阁的大门,穿过甬道,进入到兰室大殿之中,这里也是平日里他和公孙炎学习时呆的地方。
岐伯从公孙徇敏手里拿过药箱,对他说道:“你就在这里歇会儿,我去给二令郎配药。”
公孙徇敏道:“我跟师父您一起去吧,也好帮你打个下手。”
岐伯摇首制止了,说现在也没有时间跟他细说药理,不必他去,让他去叫侍儿沏壶茶等他回来就好。
公孙徇敏对他的老师们历来也是十分尊敬顺从,于是听话的去了膳房。
他部署好后,就折身回到了兰室,在屋里的一铺榻席上坐了下来。紫檀木的小案几上,摆着他前几日来此学习时尚未读完的《禹贡》。公孙荀敏摩挲着碧绿晶莹的玉版,看着玉版上丹砂描就的红色文字,不由想到了他在洞窟之中得来的小册子,心道:“这玉版丹书虽然漂亮,可是一页写不了几个字,还很重又不方便携带,照旧那个世界的书册好,薄薄的一页就能写那么多字,比扶桑树皮写的书册还更轻便。”
想到这里,公孙徇敏不禁伸手又摸了摸他衣兜里揣着的小书册,寻思道:“待我有空的时候,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书册子,说不定能有发现些什么对我们有用的工具。另有,我得再去一趟那里,再好好的看一看,也许还会有其他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甜睡的陌生女子,想起她美丽的容颜和动听的声音。然后突然又想到,要是她被别人发现了那些人会怎样看待她,会不会伤害到她……
公孙徇敏一时思绪万千,山洞中看到的奇异景象和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搅着,坐在那里呆呆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