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评论,林初月想要张口,却又使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说话,她只感受自己被推出去,又有年轻女孩的声音传来,“病人状况不佳,需要静养。”
接着她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月月何时能醒过来?”
“欠好说,看病人恢复水平吧。”
一边传来小女娃的哭腔,“妈妈死了吗?”
“没有,她只是在睡觉,因为手术失血过多,需要平静休息。”
一个老年女声在柔声慰藉这个女娃,“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采儿不要担忧。”
“外婆,我怕。”
“不要怕,医生会好好资助妈妈,她很快就会醒过来。我们都陪着你。”
很快,林初月就不能再保持清醒,陷入甜睡。
梦乡中,她看到丈夫一脸歉疚,坐在她床边,若有所思。
不时有女儿跑进跑出,一只小手上包扎着绷带,厚厚的,另有母亲李淑芬偶尔进来,手中提着一只保温盒,里面传来了扑鼻的香气。
又有金立珍泛起,在床边看着她,和身边的丈夫说些什么,谈话声很低,她听不清说的什么。
这期间,她一直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终于有一天,她突然感受身体充满了力量,慢慢睁开眼睛,发现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雪白,身边有着输液瓶,窗户半开着,微风徐徐吹来,带着暖意,窗外有着鸟儿的鸣啾声,一片宁静祥和。
林初月吃力的坐起身,感受十分口渴,就转头向床头柜望去,那里有一个水杯,她伸出一只手,取来喝,里面是温水,很快,她一饮而尽,才感受燃烧着喉咙的饥渴稍熄灭了些。
过了片刻,她突然感受想要上茅厕,十分急切,只得下床,自己推着输液瓶去卫生间。
正当她在卫生间方便之际,封悠然和采儿从外面进来,前者手中拿着一些换洗衣服,进了病房,看到床上没有人,两人均是脸色剧变,采儿马上哭丧了脸,四处张望。
封悠然镇定些,很敏锐的注意到卫生门的门半开着,抢步上前,打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林初月,才脸上稍稍放松,将换洗衣服放好,又招呼女儿一声,站在卫生间门口,耐心等妻子净手完毕,就扶她到床上去。
采儿看到妈妈已经醒过来,脸色十分欣喜,如同小鸡随着母鸡,亦步亦趋随着林初月,眼看着林初月坐在床头,就依偎已往,小脸充满依赖,看向林初月,“妈妈,你可醒了,我都急死了。”
林初月伸一只手揽住采儿,眼睛却落在她受伤的小手,“伤口好些了吗?”
采儿抬起包扎得厚厚的左手给她看,“前几天还痛,现在不疼了,感受有些痒。”
听到这番话,林初月松口气,摸摸女儿的脑袋,温声道,“以后不要这样吓妈妈。”
采儿闻言,喜悦的小脸却沉下来,低声道,“我照旧不想要弟弟。”
母女俩正谈话间,封悠然早叫了医生进来,这名林初月的主治医生是金立珍托关系请的,年近五十,面容温文尔雅,性格也十分温和。
他给林初月做了全面检查,才将伉俪俩叫已往,告诉林初月,“孩子是保住了,而且已经基本成形,建议你留下,不要考虑打掉它,因为你胎位不正,做人流对母体欠好。”
听到这番诊断,林初月陷入沉思,封悠然在一边听到,扫了妻子一眼,脸上透着焦虑。
医生看林初月迟疑不决,突然开口笑道,“要不要看看它?”
说着,她出示了一张超声波照片,递给林初月。
林初月呆呆接过,看着照片,眼中徐徐泛起泪花,开始小声哭泣。
自从怀了这个孩子,发生几多事情,自己晋升黄了,婆婆装病,孩子大闹,自己两次进医院,本心讲,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孩子已经成形,再打下它,林初月也感受,有些不忍心。
加之,如今她在公司处境艰难,事情困难重重,都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她原本对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颇有怨言,可是,孩子何其无辜,在自己肚子里默默生长,忍受着自己身体的种种不适。
换句话说,这个孩子还没有出世,就一直在陪着她受罪刻苦。
想到此处,林初月悲从中来,一时之间,对这个孩子充满怜惜。
一边的封悠然看妻子这样,伸手轻拍她肩膀,以示慰藉。
看着林初月神情,医生露出会意的微笑,开口道,“生二胎不是坏事,林女士,好好考虑一下吧。”
伉俪俩谢过医生,封悠然提着输液瓶,陪着林初月走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慢慢踱步,回病房去。
一路上,林初月有些神不守舍,追念照片上那个孩子的样子,心中涌上一阵期待,不知道它生下是如何的模样。
一边封悠然突然开口道,“对不起,月月。”
听到丈夫这样讲,林初月一愣,旋即会意,脸色沉下来,此时她终于想起,自己还和丈夫在冷战之中,两人连离婚都提到了,而且封悠然出言伤人,怀疑她的忠贞,这笔帐,要好好算算。
但是,此时不是谈这个的时机,既然伉俪告竣一致,要生下孩子,采儿这边,就需要好好抚慰。
采儿都能用自杀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阻挡,可想而知,她有何等猛烈阻挡,如今的重中之重,不是伉俪矛盾,而是如何说服女儿。
所以,林初月只是冷冷道,“先考虑女儿罢,采儿如果阻挡,我生下孩子,又有何意趣?”
听妻子这样讲,封悠然脸上反而稍松口气,接口道,“我们想措施做事情,采儿虽然阻挡,但是好好说,应该能说通,一次不通,就说两次,到说通为止。”
说着,伉俪俩就一边走,一边心中思量着,如何让采儿接受这个孩子。
两人来到病房,采儿正坐在病床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小脸上带些沉郁之色,伉俪俩看到,对视一眼,很明智的不谈孩子的话题。
封悠然扶着妻子到床上斜躺着,又取一个枕头垫在她身下,让她躺得舒服些。
两人平静看着采儿一眨不眨看着窗外,那里有棵树,树上有个鸟窝,母鸟正在给幼鸟喂食,幼鸟们纷纷张开嘴巴,争着让母亲喂它,采儿看着,无声叹息一声,脸色颓丧,如同斗败的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