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封林两人,特护病房的护士迎出来,将金立珍送到病床上,封悠然看着病床上的平静躺着的母亲,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来,向林初月开口道,“月月,我们先回家,给妈准备些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
林初月点颔首,特护病房有护士24小时陪护,不需要眷属陪床,而且病房设施一应俱全,宽敞明亮,装修豪华如同五星级宾馆,又是一小我私家居住,没有人在晚间制造噪音,极合睡眠不佳的金立珍的要求。
看着封悠然注视着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平静如同人偶的母亲,那个神情,是如此茫然失措,林初月心中有些不忍。
金立珍虽然有些重男轻女的毛病,看待自己也有些苛刻,但是身为母亲,她是很及格的。
丈夫早逝,她一手将封悠然抚育成人,虽然心中阻挡儿子娶自己,但是最后照旧依从了儿子的意见,将自己娶进门。
金立珍在外洋搞科研时,虽然未曾像自家母亲李淑芬那样,对采儿时有照顾,但是在金钱上,她并不含糊,时时资助他们伉俪俩,否则,只是依靠人为微薄的李淑芬,加之自己刚加入事情时那点数目可怜的人为,真不能给采儿提供更好的学习情况。
李淑芬给林初月解了燃眉之急,但是林初月刚加入事情那会儿,能有余钱供采儿上补习班,照旧依靠的金立珍从外洋发回的钱。
平常见到金立珍,她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林初月看了极为不舒服,加之她对采儿态度严厉,惹得小家伙极为敌视她。
金立珍看到林初月,总是挑三拣四,这让人总会忘记她的利益,此时看她陷入昏厥,林初月才意识到,金立珍年纪已大,和自己母亲一样,垂老迈矣,就算她苛待自己,又能有几年?
更况且,她是丈夫挚爱的母亲,也是唯一的亲人,林初月念及此,不禁看了丈夫一眼,心中涌上一股疼惜之情。
林初月转着念头,和丈夫并肩而出,走到病房外,封悠然先嘱咐护士几句,才和她一起在电梯口等电梯。
看着电梯门口逐渐上升的数字,封悠然突然开口道,“月月,打掉孩子这件事,先放放,好吗?”
闻言,林初月愣住,转过脸庞,看向丈夫,丈夫眼中是满满的祈求,“母亲病成这个模样,如果她醒来,知道你打掉了孩子,不知道会有多伤心。你就先放放,好吗?”
林初月沉吟半晌,一时之间,犹豫难决,要等金立珍醒来,不知道要多久,适才封悠然已询问过医生,这次金立珍发作,来势汹汹,就算醒来了,也需要静养,绝不能情绪上有半点起伏。否则,老太太生命有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再坚持打掉孩子,就是不近人情了。
可是,自己的晋升,也会因此泡汤,培训不等人,自己已再无选择余地。
终于,在丈夫带些紧张的注视下,林初月点颔首,转身拿脱手机,她需要给李总一个交接。
看着妻子终于妥协,封悠然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却又勉强掩饰住,正好这时,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两人迈步上了电梯。
待电梯行驶到一楼,林初月走出电梯门,封悠然走到不远处,注视着妻子给李总打电话。
听到林初月的解释,李总停顿片刻,才冷言道,“林总监,你想好了?你知道我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替你向李董争取了这个时机?不说孙总在其中……,算了,看来你也不在乎了。”
“对不起,李总,我只能说,我很歉仄。”
“林总监,我不得不说,你失去这次时机,是很是可惜的,至于我,怎么向李董交接,反而是小事情了。”
林初月闻言,手微微有些哆嗦,她照旧第一次听到李总说话如此不客气,带些冷意,正当她计划开口,想着怎么解释之际,不远处有护士高声叫喊,“XXX号的病人眷属,过来拿药。”
听到护士的喊声,李总停顿片刻,语气平淡道,“林总监,你在医院吗?既然这样,你就先照顾病人罢,其他的事,等我加入培训回来再谈。”
言毕,也不等林初月答话,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的忙音,林初月心中有些懊恼,李总看来是真生气了,等他回来,自己可怎么向他解释才好?
不远处,封悠然看着妻子手抓电话,一脸无奈,脸庞上掠过一丝不快,却又掩住,转为和颜悦色,走向前,对林初月道,“谈完了?我们回家罢。”
旋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院。
两人坐公交车来到金立珍家,封悠然拿出备用的钥匙,开了门进去,来到卧室,他打开衣柜的门,收拾起来。
林初月因为手不方便,只是站在一边,看丈夫忙碌。
眼看衣服一件一件被拿出来,她帮不上忙,索性来到卫生间,取了金立珍常用的牙刷和杯子,找了合适的袋子装好。
等她提着袋子出来,封悠然早已包好一个包裹,放进了尼龙袋子里,两人又细细追想,需要何物,简朴商讨几句,又取了金立珍的水杯和毛巾等物,一并装好,才一前一后出了金立珍的公寓。
两人出了公寓,等电梯时,金立珍劈面邻居正妙手提一个袋子,推门出来,看到两人,那是个年纪和金立珍差不多的女人,身量苗条,面容清秀,装束也是极为精干,上身淡青色西装,下身一步裙,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
女邻居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是悠然和初月吧?金女士从外洋回来了吗?”
封悠然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回覆道,“回来了。”
女邻居看一眼两人手上的物品,询问道,“这是……”
封悠然微皱眉头,没有多说,女邻居脸上神色掠过一丝不快,又眼珠一转,举起手中的袋子,“我去看孙子,孙子今年六岁了,噢对了,金女士没有孙子哪,呵呵。”
听到对方刻意的炫耀,封悠然挑挑眉,淡然道,“很快就有了。”
闻言,女邻居扫一眼林初月的肚子,“初月又有了?”
“是啊,我们是第二胎了。”
“噢,说不定又是个女娃哪。”
听到女邻居这样抢白,连林初月也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