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想,原本这家公司年轻人众多,喜欢玩闹的人自然占多数,这次居然没有几多人响应,甚至有人壮了胆子,开口道,“李总,接连几个大项目下来,我们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李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只得道,“也是,既然如此,公司放假四天,各人好好休息。”
马上众人脸上显出喜色,比适才宣布发奖金的时候尤甚,林初月则是一反淡定常态,行动迅速开始收拾工具。
看着林初月这个模样,李总脸上神情有些寥寂,黑臻臻的眼睛中掠过一丝不明情绪。
此时林初月已是心急如焚,距离还债日期还差两天,可丈夫迟迟没有回应,如果因为不能实时还清债务,牵连到女儿,这可如何是好?
事情既然已经圆满完成,她的心思早飞抵家里,不等其他人收拾好工具,她早已急遽交接小王几句,就第一个急步出了公司门口。
林初月手提皮包,打的回到自家公寓,等她推开门,立定门前,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她皱起眉头低头一看,原本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因为她看到了封悠然的皮鞋。
她脱下外套,将皮包放在衣架下的柜子上,然后换了拖鞋,轻手轻脚来到卧室,果真,丈夫正在床上甜睡,鼾声如雷。
林初月看着紧闭双眼,面容憔悴的丈夫,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第一道霞光射进屋内的时候,林初月已经在餐厅的饭桌上摆满了饭菜,都是封悠然爱吃的。
她站在餐桌前,取一瓶啤酒,启开盖子,丈夫打着呵欠走出来,看到她,沉下脸,坐到客厅沙发上,取了一支烟。
林初月将酒倒进杯子,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走到封悠然面前,轻声道,“我回来迟了,没有实时告诉你,是我欠好。别生气了,啊。”
封悠然只是埋头吸烟,缄默沉静不语,过了片刻,从口袋里取脱手机,找出一条短信,显示给妻子看,平淡道,“我已经给对方转帐了。”
闻言,林初月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另有一条回复,最后一句或许是许盈盈的妈妈回的,写着,“希望不要有下一次。哼!”
语气实在谈不上好,林初月却一面端详,一面脸上露出喜色,如释重负。
桔色霞光透过客厅窗户映射进来,让林初月苍白消瘦的脸庞多了几分红润,封悠然看在眼里,原本板着的脸色稍有缓和。
林初月明眸透着神彩,微勾唇角,对丈夫柔声道,“用饭吧,既然债还清了,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好好休息,明天吧,我们一起去接采儿回家,我有四天休假。”
封悠然没应声,却自顾自走到厨房拿了两人筷子,坐到餐桌前,将其中一双她习用的筷子递给她,看丈夫模样,林初月心知他已是允了,旋即乖乖坐下,陪着他一起吃晚餐。
到了第二天,林初月打着呵欠早早起身,做了早餐,伉俪俩吃了,就坐公交车去母亲家接女儿。
林初月母亲李淑芬的家距离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只有十分钟。
等上了车,林初月坐在靠窗位置,右手托腮,若有所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今天天气晴朗,天高云淡,让人神清气爽,在她看来,似乎街道上的行人笑意也多了几分。
这些日子,一直四处奔忙,就算抵家,也是埋头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心情,还能从容欣赏街道上的景色。
林初月扫了身边丈夫一眼,他正在合眼休息,不欲打扰他,她转过脸庞,继续向窗外看去。
如今还债这座大山已去,剩下的难题,就是怎么教育采儿,念及此,原本神色轻松的林初月微蹙眉头,她轻叹一口气。
她心中涌上一阵内疚之情,自己和封悠然确实有对不住女儿的地方,才让孩子走到这一步,以至于差点酿成大祸。
加之自己母亲因为这个缘故,对采儿倍加溺爱,让孩子越发骄纵,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却是他们伉俪,林初月神色开始变得极重,怎么矫正女儿,是目前首要课题,自己要花费十分力气,去处置惩罚这件事。
很快,母亲李淑芬所在的小区到了,伉俪俩下了车,对着建在半山坡的小区皱着眉头。
这个小区进出门口,都要爬一个大坡,而且李淑芬的公寓楼在最里面,七拐八弯的极为欠好找。
林初月因为长年坐办公室,体力很差,加之这些日子累到极限,基础不想多走路,但是女儿喜欢依赖外婆,纵然体力再渣,林初月也一直走动得相当频繁。
等她气喘吁吁来到李淑芬所在的公寓门口,推开大门,才长吸一口冷气,瞪视着门口的通告,电梯又坏了!可是母亲住在十六层,两人对视一眼,脸显无奈,只得走楼梯上去。
待两人一路来到十六层,正好一个面色红润,年近六十岁,花白头发老太太推门出来,看到两人,一张清瘦的脸一板,也不理睬两人,自己走到窗前箱子那里,弯腰取出一把葱,又抱一棵白菜,转身就要进门。
林初月看着老太太,脸上胆怯之色一闪而过,依然硬着头皮开口道。“妈,我们来接采儿。”
这位老太太,正是林初月的母亲李淑芬,她守寡多年,历尽艰辛,独自一人将林初月拉扯大,性格十分强势,从小林初月看到她,都市生几分怯懦,生了女儿之后,这种情况尤甚。
李淑芬听到女儿召唤,立定脚步,却没有转头,冷声道,“这么长时间,你们除了来了频频电话,人影不见一个,我以为你们忘记了,另有个女儿。”
说着,她顿一顿,厉声道,“这里不接待你们,你们回去罢!”
听到母亲决绝的口气,林初月脸露焦急之色,迈步上前,握住门把手,急声道,“妈,不能这样说!这些日子我们为了还债,一直都没空,所以才没来看采儿。”
“而且,采儿确实有错,您不能太溺爱她了。”
老太太闻言,语气中怒意愈甚,“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说?自从采儿降生,你们何曾照看过她?采儿说出的第一句话,叫的第一小我私家名,是什么?”
闻言,林初月语塞,采儿说出第一句话,是上班两字,而人名,则是外婆,想到此处,她脸上掠过一丝内疚,却强要分辩,“我也是为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