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
小喜子、小桂子、汪直都在翘首期盼中,不时地朝着出宫那条道张望着,看到钱义过来,小喜子和小桂子一阵喜色,划分将马匹的缰绳和一个红布包着的盒子交到钱义手上。在钱义的示意下,小喜子和小桂子退下,向宫内走去。
钱义刚把行李系好搭在马背上,就看到商大人和周大人走过来。
“钱大人,周大人。”钱义、汪直等齐声问安道。
“这么晚了,两位公公是有紧急差事吗?”钱义作声问道。
“回商大人的话,皇上赏赏给李大人母亲一枝千年人参,派奴才等快马加鞭送去。”钱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答道。
“皇上隆恩浩荡,吾皇万岁!”商辂大人边说边超养心殿偏向拱手作揖,“这千年人参必能让李大人的母亲药到病除啊”。钱义叹息道。
“皇上体恤臣子,真乃明君,吾皇万岁!”周大人也是边说边超养心殿偏向拱手作揖,“有劳两位公公了,现在快马加鞭遇上去,天亮前应该能追上他们,只是你们要找找在哪个客栈了,这出了京郊,那一带沿路的客栈倒是不少啊。”
“钱公公,老夫建议你们出发后在京郊四周的驿站稍作休整,明天一早出发,肯定能在官道上遇上李大人他们,把皇上的膏泽送到后,明天酉时预计能赶回皇宫交差回话。”商辂大人边说边上前拍拍钱义的肩膀,并用力往下按了一按。
钱义心领神会,立即说道:“商大人这部署妥当,既能办了皇上的差事,又不让咱家太劳累。咱家就这么办了,谢谢商大人,谢谢周大人,咱家就此告辞。”钱义、汪直划分向商辂和周大人作揖离别,骑上马向宫外跑去。
福来客栈。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三辆马车上,此时的官道上行徐徐人稀少,两侧农田里的麦子看着虽说没张开,但绿油油的叶子散发着早春的气息,在夕阳中,显得一片生机勃勃。李渊生驾的马车在最前面,他远远地看到福来客栈,就拉紧缰绳,速度慢了下来,并转头向后高声地说道:“父亲,这客栈看着不错,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
李院判撩起马车帘子,探头一看,“福来客栈”,心里不禁嘀咕道:“亲家不愧是三朝宰相,还真是没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啊。”
“渊生,就在这个客栈歇息吧。”李院判高声喊道。
三辆马车前前后后进了客栈的院子,原本宽敞的院子刹那间显得拥挤起来,客栈的伙计一看马车进院,立马跑了出来,帮着李福、李刚卸货,并把三匹马牵至后院马厩。李渊生忙着去柜台,要了三间上好的厢房。
房间内,李院判打开小木箱,小心翼翼地将皇太子朱佑极抱出来放在床上,皇太子还在昏睡中。李夫人拿出一套小孩布衣衫裤,小心翼翼地给换上,并把太子衣饰给折叠好,放进箱子里。李院判打开则随身肩负,取出一包药,交给夫人,“有劳夫人亲自去厨房熬一下,加三碗清水,熬成一碗汤药,顺便再熬一点白米粥,朱令郎醒来要喝的。”
李夫人拿着药下楼去了。
纷歧会儿,“咚,咚,咚”伴着敲门声,传来熟悉的声音:“李年老,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石匠张卯生。
张卯生,是商辂的义兄。宣德四年即1429年,商辂在包山书院游玩时,因留恋美景、仰慕理学家朱熹、吕祖谦(他二人曾在此书院讲学)而误了行程,借宿于当地石匠张卯生家。张石匠手艺精湛却生活贫寒,想不出什么可以拿来招待客人的,便让妻子把不久前从百丈崖上采下刚炒好的新茶沏上一壶招待商辂。茶水端到商辂面前时,尽管只是粗陋的陶杯,杯口轻雾缥缈,杯内澄清玉碧,芽叶朵朵,看着很是赏心悦目,商辂端起杯子呷了两口,只觉味醇清香、爽口宜人、滋味隽永、沁入心脾,接连大叫:“好茶、好茶,品不在天池云雾下”。连忙问张石匠:“这是什么茶?”张石匠一听,心生内疚,这是山里摘来的茶叶,妻子炒制,算哪门子名茶?但他听商辂说什么云雾,随口回覆:“是高山云雾茶。”第二天一早,商辂离别张卯生回归家乡,但“高山云雾茶”三字却就此铭刻在心头。时隔不久,张卯生就接到商辂来信:“因功‘赐第南薰里’,为兴建府第,特邀张石匠打造石础。”张卯生阅后,心中很是兴奋,知道商辂喜好“高山云雾”,除带好工具外,特别嘱咐妻子专门为其采制新茶数斤,带着前往。
但张石匠和商辂义结金兰是在许多年以后。
庆元县当地有个大财主郑旦,在听说了“早失怙,收支概不问,孝事叔祖孀母,外惟念书交接名士”这段韵事后,很是仰慕商辂,于是请张石匠出头邀请。正统乙丑年(1445年),为迎接大学士商辂的到来,郑旦大手笔重建永敬堂。竣工当天,永敬堂内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商辂与张石匠应邀赴会。三人虽属同年、同月、同日所生,但定时辰排定,张卯生为长,郑旦次之,商辂最小。然而,郑旦却拥商辂坐首席,而让张卯生坐于末位。商辂再三推让不掉,怕有拂主人之兴,只得权且落坐。饭桌上,他们三人对饮泛论,但在言谈中,郑旦明显表露出尊商薄张之意。张卯生虽然有点不兴奋,但为不影响气氛,只装做不知道,低头饮酒吃菜,这一切商辂却都看在眼里。
饭后,郑旦知道商辂喜爱品茗,就命人端上早就准备好的名贵茶水,“西湖龙井”和“峨嵋珠茶”,商辂不动声色地喝了俩口后,拿出张石匠送给他的“高山云雾茶”,请郑旦品尝。郑旦巨富,喝的都是上等名茶,哪里知道当地自制土茶的滋味,一品之下,只觉香气清幽、滋味醇爽;细细品味,淡淡的苦涩与甘醇融会在一起,心底涌出一股清香,绕齿不停……也大叫“好茶”,并随口吟道:“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商辂见状一笑,接过话题说:“人生交友,犹如品茶,高山云雾,虽无龙井之贵,亦不及珠茶之富,然,吸天地之灵气,饮岩泉之浆乳,质淳而德厚,此乃其它名茶之不及也。”商辂喝了口茶接着说:“茶分三种,各有千秋,何不以长补短,相得益彰呢?”话音一落,郑旦就感心中不安。俗话说:听鼓听声,听话听音。他是个精明人,知道商辂的言外之意,越思越想,越为适才自己重名轻友的举止感应羞愧。于是,急遽走到石匠张卯生的面前深深一躬,并亲扶他与商辂相并而坐。面对此情此景,商辂禁不住高声赞好,立即泼墨挥毫写下一副楹联:“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
商辂目睹郑旦适才所为,深知他也是一个心存仁厚、知错能改的忠信之士,于是举起茶杯滑稽地说:“此茶喝到此时,已喝出味道来了,我提议,以茶代酒,义结金兰如何?”张卯生、郑旦异口同声说:“好!”立即三人点烛焚香,结为异姓兄弟。这段韵事,至今一直流传于庆元、淳安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