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院子里的梅花孤苦地绽放着,艳红的朵朵梅花,丝毫没带来些许的喜气和欢愉,这个翊坤宫呈低气压状态。
当值的太监、宫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唯一的儿子夭折了,成化帝伤心不已,在万贵妃的千般抚慰、劝慰下,寅时才昏沉沉地睡去。
看着身边熟睡的天子,万贵妃才有时间来思考白昼及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一想,问题来了。药只下了三分之一,需连续下三天,且要服药24个时辰后才会起反映。带着疑问,她急急遽地走出寝殿,让宫女翠竹去叫钱义。
翠竹提醒道:“娘娘,现在正是皇太子出殡的时辰。”
“那我们赶忙前往清宁宫。”说完,就快快当当地想外走去,边走边付托太监汪直:“你留在寝殿伺候皇上,万一皇上醒了,就立即派人来找我。”
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
清宁宫。
寅时一到,反重复复的一大堆繁琐礼节终于告停,随着棺椁的出殡,清宁宫上空哭声一片。
尽管时间慌忙,但皇太子的葬礼依礼制仍然是高规格、隆重。
出殡队伍声势赫赫超百米,沿途经过的地方,百官和四品以下的命妇,另有军民耆老(世代沿袭的军户和匠户等)都沿途设祭。
万贵妃赶到清宁宫时,皇太子的棺椁正好抬出宫门。钱义见到万贵妃,立即小跑着过来,说道:“贵妃娘娘,一切顺利,请放心。”
“本宫昨晚走后,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万贵妃问道。
“贤妃娘娘伤心太过,频频都叫嚷着要太医再次检察,抱着皇太子的仙身不愿撒手,奴才派人盯紧了,以防娘娘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这边入殓,奴才一刻不离地盯呢,没啥事情发生。”钱义小声答道。
“可本宫总觉得有点差池劲。”万贵妃一脸疑惑地说道。
“娘娘,太子出生时先天不足,反抗力欠好,太医院也没说什么,您尽管放心。奴才得跟上去了,回来再跟娘娘详细禀报。”钱义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差事办仔细点,务必全办妥当再来翊坤宫回话。”万贵妃招招手,接着道:“去吧。”
钱义一路小跑着追上出殡队伍。
黄昏时分,在一片残阳中,钱义急急遽地走进翊坤宫,成化帝和万贵妃刚用完晚膳。
钱义进了殿门就下跪:“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太子的身后事均已办妥。”
“起来回话吧。”随即,成化帝叹了口气:“哎,天命如此!”
成化帝说着来回踱了几步后,又说道:“钱义,等会去库房挑枝千年人参,明天一早快马加鞭走官道,李院判他们一家老小坐马车,一天肯定能追上,把这人参送去,就说是朕赏赏给他母亲的。李院判服侍我们朱家一辈子,忠心耿耿啊。”接着,他转头看向万贞儿:“贞儿,这二天辛苦你了,今晚好好休息,朕去养心殿,另有几位大臣在等着朕呢,晚上歇在养心殿,就不外来吵醒你了,你要好好睡一觉。”
送走成化帝后,万贞儿立即打发了内殿的宫女太监,压低声音,跟钱义说道:“你带上汪直,他身手不错,今晚速速上路,务必探明情况,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识趣行事,务必不要留下后患。”
万贵妃说完,顿了顿,随即又把汪直叫进内殿,付托道:“你们俩要辛苦些了,早点把皇上的膏泽送到李院判手上,同时,也要仔细看看,李院判不要将什么不应带的给带回去了。”说着,她转向汪直:“此行有点劳累,汪直,你要多照顾些钱公公,跟在宫里一样,凡事要听命于钱公公,遇事要胆大细心。”
从翊坤宫出来,钱义打发小喜子去库房取千年人参,小桂子去御马监挑马匹,并让俩人拿好工具后直接在宫门口等。他自己和汪直一前一后向太监所走去。
天边的那片残阳终于隐没了,夜色中的紫禁城显得神秘莫测,偶尔几处的灯火又给人一种千奇百怪的感受。四周一片静谧。
汪直小声地问道:“钱公公,贵妃娘娘怀疑李院判带了什么出宫了?为什么这么急,还要连夜追上去?”
钱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汪直说道:“你在翊坤宫当差也有一年多了,主子决定的事情是我们做奴才的能置喙的吗?我们照办就是,赶忙回去收拾些衣物,等会儿在宫门口汇合。”
说完,他转身加速脚步向养心殿走去。“贵妃娘娘照旧一如既往地将信将疑啊,非要拖上汪直。”在一阵腹诽后,无数个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晃过,万一在半路上截住李院判,然后让汪直发现了跟他们同行的太子,该如何面对,事先该怎么支开汪直呢?脑子转得飞快,脚下也是一刻不停,到了养心殿,当值小太监一见钱义过来,赶忙上前问道:“钱公公,是找皇上,要传话吗?”
“皇上、贵妃娘娘派奴才出去办差,现在来跟皇上回个话。”钱义小声说道。
小太监一听是贵妃娘娘,立即转身领着钱义走向殿内。钱义拦住小太监,说道:“现在皇上跟大臣们在商议国家大事,我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跟娘娘回话就是了,不要打扰皇上和大臣们谈事情了。”说完,他向外面走去。
殿内的暖阁,皇上、商辂大人、工部周大人正在商讨浙江处州的银矿关停问题。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商辂大人和周大人等并肩走出养心殿。
候在不远处的钱义见此,先一步走向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