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外拴着一匹老马,平静的站着,周围有几个稚童好奇的围着,拉它的尾巴也丝绝不生气,反倒是将尾巴甩来甩去,逗着孩子玩一般。
直到见到苏青玄从屋子里出来,那老马才动了动身子,将脑袋朝着苏青玄身上蹭来。
伸手在马头上抚摸两下,苏青玄解开栓马的绳子,驱散了孩童,一路出城而去。
他曾听老头说过,镇阳府在大梁国北方,这里地广人稀,野兽又多,往南走才气见到富贵的世界。
南方的江湖武者,实力也要更强一些。
老头还让自己的两个自得门生有时机一定去南方闯一闯,说趁着年轻还能打,打着名堂来,等老了打不动了,就没时机了。
经常被老头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江湖人要是一辈子都默默无闻,那学武来做什么?都对不起多吃掉的那些粮食!
苏青玄在头上盖了一顶草帽,黑纱垂下,颇有几分萧条意味,脚跟轻拍马腹,老马便知他的心意,漫步向前。
稚童们跟在老马的身后,唱着童谣,柔嫩的声音在苏青玄耳边飘啊飘,像是从时空的尽头传来。
这是一条路。
他在起点。
而歌谣却在尽头。
镇阳府往南200里,是一座大城,叫庆丰城,从南边来的商人最远就只愿意走到这里。
因为从庆丰城往镇阳府来的官道上,有一伙马匪,占山为王,专干那拦路抢劫的运动,而且下手狠辣,不留活口,官府频频兴兵去围剿,可那伙马匪来去如风,在官府里又似乎有内线,频频兴兵都无果,镇阳府也就没了措施。
苏青玄骑着老马,速度不快。
实在是这老马年纪大了。
马是苏青玄从青蛇山往镇阳府来的路上,从一个村子里买下的。
他每次进城采买粮食,都是骑着这匹马,付了些钱给马的主人,这次索性直接买下来。
幸好老马年龄大了,否则苏青玄那点银子,还真买不下。
苏青玄背上的包裹里裹着些干饼子,腰间系着一个水囊,骑在马背上嘟哝道:“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好几天都不见人烟,难道我走错了偏向?”
他没来过庆丰城,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更不知道这路上马匪放肆。
正当苏青玄手遮眼眶上往远处看的时候,地平线的那一边似乎腾起了一溜烟。紧随着地面也震动起来。
“咦?有人?”
地面的震动声让老马停住身子,脚下蹄子不安的刨着土。
“咋了咋了??”
苏青玄伸手摸着老马的脑袋,抚慰老马的情绪,低声道:“没事儿!不怕,咱怎么说也是个江湖人是不是?”
说着,苏青玄拍了拍腰间皮质刀鞘里的菜刀,自傲道:“咱是江湖刀客!”
那一群人纵马极快,骑着马不外十几分钟,迎面而来,便到了苏青玄身边。
直到了跟前,苏青玄才偷偷吸了口凉气。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刀剑,脸上心情凶神恶煞,看向苏青玄的眼神里还带着些戏谑。
苏青玄吸了口气,心想我怕不是遇上劫道的了。
出师倒霉!
这回完犊子了!
十几道骑着马的人影将苏青玄围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其中一个高声道:“小子!你运气不错啊!”
其余的人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说道:“能遇到我们,运气虽然不错。”
又有人喊:“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苏青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回覆,生怕惹恼了这些人。
“我是个厨子,听闻庆丰城更富有,便想着去那边的酒楼混口饭吃......我、我身上没有几多钱......”
“厨子?”
那十几小我私家听了,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些年来,他们在这拦路抢劫,什么人没见过?
孤身一人的厨子,这倒真是头一次遇见!
“你说你是个厨子,有什么凭证么?”看上去像是带头的那小我私家问。
苏青玄抽出自己腰间卖相极为普通的菜刀,指着说:“您看我用饭的工具都随身带着,有没有此外工具,不是个厨子,还能是个啥?”
那人骑着马,左右看了苏青玄几圈,颔首道:“也是,看你骑的这马,啧,它是拉车身世的吧?身上带一把小菜刀就敢一小我私家走这条道,不是个厨子,你照旧个啥?”
这时候,他身边一小我私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三当家的,正好啊!咱们寨子里正好缺一个厨子啊!妈的天天让牛二那犊子做饭,难吃死了!煮个饭能烧成粥,兄弟们天天忍着,这好容易有个厨子,咱可不能放过啊!”
二当家一拍巴掌,恨恨道:“你一说我更来气!牛二那犊子烧粥还把虫子烧进去了,怎么着给我加餐?”
说完,他瞪着眼珠子看向苏青玄和那把菜刀,越看越满意。
你看这厨子,出门还自带菜刀,真懂事儿!
于是,二当家笑着说:“小子,以后你就有福了!随着我走,上寨子里去给老子当厨子去!哈哈哈!天子有自己的御厨,老子也得有!”
“上寨子里?当厨子?”苏青玄愣了愣,心中一转,旋即脸色小心的问:“那这例钱......?”
“嘿嘿嘿嘿!小子,那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若是菜烧得好,那你能领一条命,你说值钱不值钱?”二当家晃了晃手里的刀,怪笑着问。
苏青玄满身一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道:“值钱!值钱!”
只是他心里却有些平静的想,说不定是好些条命呢。
打架他不太行,但是做菜,下毒,他在青蛇山上真没少学。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俊杰!”二当家朝着苏青玄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振臂一挥,高声道:“回寨子!”
苏青玄于是被这些人裹着,骑着马在这些强盗中间,被看管着带回了山上的寨子里。
石牛山因为有两座山峰酷似牛角而得名。
而山上陡峭,山路难走,又因为四周强盗出没,因此比之青蛇山那边还要荒芜。
常年来,一伙强盗就盘踞在这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加上四周大山许多,便于藏身,官兵数次前来围剿,都铩羽而归。
却没人知道,这伙强盗的大本营,就在石牛山上。
实在是因为石牛山太过陡峭,人行尚难,况且于马?
在上山的时候,二当家用布蒙住了苏青玄的眼睛,走的是一条旁人不知道的路。
这条路很是隐秘,能走马,除了常年活跃在山上的强盗之外,没人知道。
被蒙着眼睛一路上山,到了大本营,苏青玄眼睛上的布才被扯下来。
二当家指着一人道:“你带他去厨房,做几道菜,我要尝尝他的手艺,机敏点,别出岔子!”
那人点颔首,道:“二当家的放心。”
说着,便领着苏青玄往厨房去。
期间,他拿走了苏青玄的包裹翻了翻,发现都是些大饼子和瓶瓶罐罐调料之类的工具,便又一脸嫌弃的丢还给他,又搜了搜身,也一无所获。
苏青玄心想得亏在青蛇山上听老头讲藏毒这一门课的时候用了心,要不这时候身上那点要命的玩意儿怕是就叫人给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