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高进带着队伍到了黑沙马贼的老巢,那是一处山坳,不外说是山,其实就是百来米高的丘陵,那围拢住进出要道的寨门倒是有三米多高,还修了两座望楼,上面插了火炬,有人巡查守夜。
快靠近山坳时,高进就让同伴们熄了火炬,仆人们全都原地休息,同时吃些干粮增补体力,王定五人被分了更多的肉干,因为他们等会要打头阵。
“兀颜,待会儿你去试试看,能不能骗开寨门。”
高进朝带路的兀颜付托道,当日兀颜和桑哈一起混进黑沙马贼,兀颜因为射术不错,被李达带上,桑哈倒是一直都留在这边。
“是,少爷。”
兀颜点颔首,他管着六个手下,都是马贼身世,点了两个机敏的,便打马朝前方的寨门奔去。
望楼上,两个马贼缩着身子,打着瞌睡,直到兀颜三人打马奔到近前,才睁着惺忪睡眼朝下面张望,丝毫没有警惕。
“什么人?”
听到望楼上的隐隐骂声,兀颜下了马,抬头喊道,“是我,大当家让我回来报信的!”
随着探出的火炬,兀颜视线里,一名老马贼就着火光朝他审察,幸亏他当日冒充投奔时,因为一手好射术,在那群老马贼里小有名声。
“骚鞑子。”
看清楚是兀颜后,老马贼低骂了一声,然后喊着身边的同伴下楼去打开寨门。
很快,寨门打开,留出了能让兀颜三人通过的门路,兀颜牵马而入,这时那老马贼也凑到近前来,笑着问道,“这回随着大当家可是发了大财,说来给兄弟听听!”
留守的马贼们只知道大当家李达出门做大买卖,结果这一走就是个把多月没有半点消息,如今瞧见兀颜,那老马贼自然是心里难耐,想知道兀颜他们究竟是去做什么大买卖了。
“那望楼上怎么没人?”
兀颜没有答话,反倒是看向另外一座空荡荡不见守夜人的望楼,朝老马贼问道。
“这不前几日,白英出了趟门,带了几个水灵的女子回来……”
看着说话时一脸不忿的老马贼,兀颜才知道这老工具赌输了,便给本该在另外一座望楼守夜的马贼遮掩,由得他们去耍乐子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没说……”
老马贼说完,才觉得有些差池劲,这时候兀颜那两个手下,已经站到他那名同伴身边,而眼前的兀颜眼里闪着凶光,只是他刚要召唤,兀颜翻腕,那潜伏的匕首一刀捅进他的胸膛。
捂着老马贼的嘴,兀颜旋转匕首,直到老马贼瞳孔里的光彻底消散,才将匕首拔出来,把尸体放倒在地,而这时另外两名仆人也把另外一名马贼硬生生勒死了。
“你们两个把寨门打开,去望楼上通知高爷他们,我去里面瞧瞧。”
把两具尸体搬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兀颜朝两名手下付托后,然后径直朝寨里有火灼烁起的地方上去。
两名仆人爬上望楼,取了火炬,就朝外面挥舞起来,军中自有旗语和灯火通讯的手段,董步芳训练仆人们的时候,这些也全都教了。
看到远处那明暗交替的火光闪动,董步芳朝高进道,“高爷,兀颜他们得手了。”
“出发。”
高进翻身上马,然后仆人们马上都从坐着的地上爬起来,迅速整队朝着前方的贼巢前进,而高进自领着同伴们在后面压阵,仆人们虽然上过阵见过血,但还不够,眼下那群马贼正好再拿来练练手。
……
马贼寨子里,火光最亮堂的地方是间颇为宽敞的木屋,兀颜隔着十来步远,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浪荡笑声和喘息声,他皱了皱眉,人隐入黑黑暗,这时那屋里正有两人走出了,衣衫不整,一脸的意犹未尽。
“那小娘皮果真水嫩,一掐就见乌青......”
打头的男人咂巴着嘴说道,他边上的同伴听罢笑了起来,“适才数你这厮弄得最起劲......”
“入你阿娘,吴老六那个嘴上没把门的,等……”
听着那两名马贼污言秽语,藏在暗处的兀颜直听得恶心不已,不外这时那屋里忽地传来了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两名马贼听到那喊叫声,原来要转身离开,此时都是转头往屋里去,浑然没在意身后随着的兀颜。
屋门打开,一股热气涌出,昏暗的火光里,躲在两人身后的兀颜只见到屋里的大桌上,发出惨叫的那个女子,满身上下没几块完好的地方.....
“看看,这不就得劲了吗!”
黑沙马贼的三当家白英洋洋自得地朝身边几人笑道,“老佟,还不赶忙上,后面的兄弟们可还等着上呢,到时候可别怪哥哥不照顾你。”
“多谢三当家。”
那被唤做老佟的是个麻脸男人,他狞笑着扑去......
看到这一幕,兀颜直看得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直跳,他已往当马贼时,也见过诸多恶行,可是这等不把女子当人的虐待照旧头回看到。
听到身后异响,正自瞧得入神的两名马贼转头,只见到一抹刀光劈来,立即骇得亡魂大冒,朝前那人直接被兀颜当胸一刀拉了条大口子,整小我私家踉跄倒下摔进屋子。
“什么人?”
白英猛地抬头,只看到提刀的兀颜把另外一人给踹翻在地,“兀颜,是你?”
“我年老呢?”
屋里剩下几个马贼这时才反映过兀颜,纷纷去拿武器,兀颜没有突入屋中,只是朝白英冷声道,“死了,你也快了!”说完掉头就走。
“还不去喊其他人起来,剩下的跟我追。”
白英看着转身就逃的兀颜,便知道年老李达那边出了事,于是他气急松弛地大吼起来,然后朝屋外冲去。
这时候,寨门口,王定五人持盾提刀,率先突入里面,后面是鱼贯跟进的仆人队伍。
“铛铛铛!”的鸣锣声突兀响起,显得格外难听逆耳,被惊醒的马贼们从屋里跑出来,有人拿着刀,有人什么都没拿。
顺着寨门前的主路,王定五人前进没几多步,正遇到两个光着身子的马贼,“杀!”想都没想,王定便持盾撞上去,将前面的马贼撞翻在地,手里的刀便往地上捅去。
另外四人见状,也连忙奋勇上前,将剩下那名马贼撞翻在地,轮番挥刀砍死。
两名马贼死前的惨叫终于让一窝蜂般乱糟糟的马贼们清醒过来,知道是有敌人来袭,于是几个小头目马上喊叫起来,“别乱跑,都往大寨去。”
“做得不错。”
董步芳拍了拍王定的肩膀,他适才就在后面,看着王定五人,王定持盾撞翻那马贼,说明他这段时间把自己教的工具认真琢磨了,晓得该如何利用盾牌杀敌。
寨子里,火光接连亮起来,剩下的马贼都往中央的大寨里退去,董步芳没有让仆人队疏散截杀,高进的本意就是要他们和马贼正面硬碰硬地厮杀一场,这些马贼下了马比官军强不了几多,但比官军性子野敢厮杀,正合适拿来做对手。
大寨里,看着聚集起来的马贼,没有追到兀颜的白英,脸上满是阴霾,这时候他已经穿了甲胄,看着满堂人心惶遽的手下,大喝道,“怕什么,都给我杀出去,看看是什么鸟人敢来寻俺们的晦气!”
白英挥刀大喝,加上平时积威,再加上小头目赞同鼓舞,四十多个马贼都随着喊叫起来,随着白英杀出大寨外,迎面遇上正摆开队形进来的仆人队伍。
“杀。”
都不需要董步芳指挥,遇到乌泱泱冲来的马贼们,仆人们队伍之间相互掩护,交替向前刺杀,他们的长矛比马贼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长许多,那打头冲来的十来个马贼看到明晃晃的枪林时,想退也来不及,就被劈面刺来的长矛戳翻在地。
高进骑在马上,看着和马贼们狭路相逢的仆人们气势汹涌地朝前推进,趁着马贼们被杀得心惊胆战时,一鼓作气将剩下马贼们逼退进大寨,不由皱了皱眉,这些马贼太弱,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打垮气势,同样起不到练兵作用。
王定五人持盾看着仆人队相互长矛交替前进刺杀,把那些马贼杀得似乎驱赶待宰的牲口一半,看得羡慕不已,他们刚刚也和马贼照了面,可五人只能持盾护住自身,然后朝前撞击,乘隙砍杀,逼着马贼们退却,浑然不如仆人们进退间长矛戳刺,杀人如割草。
到最后,当仆人们把马贼们逼进大寨里的大厅时,面如土色的白英才发现身边剩下的马贼不外二十多人,其他人要么被长矛直接戳死,要么就倒在地上哀嚎。
“你们是什么人,我黑沙马贼何时冒犯了你们?”
白英狂叫了起来,这塞外的马贼虽然也有火并,可古北寨四周哪有眼前这等强悍的马贼,而且瞧着这些人队伍间前进刺杀,相互掩护,明白是军中做派,而且照旧最精锐的那种,只是他想破脑袋,这四周关墙一带另有这等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