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十分窘迫。
虽然孟夏穿好了衣裳,但气氛照旧莫名不太对劲。
冬歌看了看苏娴、又看了看沈医生,他们都不说话,严孟夏更是不想理她的样子,冬歌便弱弱地说道:“……对不起嘛,我以为他们不想治你了,所以我才……你不要生气了嘛。”
“……”生活不易,孟夏叹气。
“严冬歌,你是不是傻?万一我脱光了呢?”
“那……我们才五岁嘛,都不到六岁,怕什么。”冬歌还理直气壮的。
严孟夏马上就凶了起来,“那也不行!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冬歌兴起腮帮子,张口想反驳来着,但到底是没敢反驳。
苏娴也觉得,他这副样子简直是挺凶的。
事后,苏娴问孟夏,他这些话这些大原理都是跟谁学的。孟夏便说,这都是爹教的,爹还说,身为哥哥是要掩护好妹妹的。女孩子家家可不能吃这种亏。
“……要是女人家不觉得这是亏损了呢?”
“那也不行。现在看了我没穿衣服的样子,以后长大了还觉得男人不穿衣服没什么,那事情就大了。”
“……”苏娴无言以对。
他说的太有原理,无法反驳。
但苏娴同时又困惑的是,不是说孟夏每年只能回家五次么,十九叔难不成是逮着时机就给他讲这些原理?
不外,这也都是后话了。
冬歌一时激动跑回来,又踹了门,还看见她哥没穿衣服的样子,于是就被她大了她也就那么一炷香功夫的亲哥一本正经、义正词严地给训了半个时辰,还一声都不带吭的,最后老老实实又回春谷去了。
等到冬歌走了以后,孟夏去泡药浴,沈雾还忍不住挖苦道,“我都没见过大令郎这么凶。”
苏娴摸了摸下巴,有感而发道:“对于自家妹子,当哥的多数照旧要操多一些心的。”
沈雾煞有介事地随着点颔首赞同。
*
京城去往药王谷的路途不算近,但也决计不算太远。
苏娴一行人走走停停,花了一个月才走到,二虎与福生回程时快马加鞭,险些是马不停蹄,三五日也就到了。
京中已经排山倒海,但药王谷中的孟夏、冬歌兄妹俩仍是一无所知。
*
虽然上午冬歌闹了一次乌龙,还擅自跑出来,但药王前辈倒是没责备,只跟她说,下次有什么事可以先问问他老头子再说,不用着急。
冬歌脸皮儿偶尔也有薄的时候,就欠美意思了。就非得说要在背诗文的时候给药王前辈他老人家顺便耍套拳。
她就是一根筋,她觉得,打拳就是她相同的最好方式了。
黄昏的时候,冬歌回来,还兴致勃勃与苏娴说道,“师父说我打拳打的不错,准备教我一套此外拳法,另有剑法什么的。”
苏娴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想道,药王前辈收冬歌这个徒弟,难道真就是瞧着顺眼,一时激动收的么?
但她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药王前辈有时候瞧着好逸恶劳的,却是深藏不露呢。
时间一晃便又过了半个多月。
孟夏泡了快要一个月的药浴,又辅以于朝宗前辈的金针过穴之术,他的气色瞧着简直比从前要好一些,但瞧着照旧不爱动,就喜欢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晒太阳看书,而且一坐就是泰半天,简直比大人还要耐得住性子。
苏娴如今有事没事便也是背书、临摹字帖,但她也觉得她的耐心,比起孟夏,她照旧不如。
体力比不外冬歌,耐心也比不外孟夏,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白白多活了前世那二十年了。
这半个多月里,不只是孟夏在忙着治病,冬歌也忙着学新的拳法剑法。都是药王前辈教的,冬歌每日回来都要与苏娴说一说她今日里都干了什么,但说完之后又念叨着说,“师父说,这些都是师门的武功,不能随便教给别人,要否则我肯定教月姐姐。”
苏娴笑着说:“不能教也不打紧的,月姐姐已经会一套拳了,练熟了也是能够掩护自己的。至于药王前辈教你的师门的武功,你可得自己宝物些,万不行被人偷学了去。”
冬歌颔首如捣粟,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
一切渐入佳境。
苏娴给京中的严谨去信,将冬歌拜师、孟夏治病之事都在信中向他说明,整整写了有四五页纸,后面照旧托付沈医生找人去送信的。
初时苏娴是不敢写信的,是沈医生说,药王谷有自己专门的信道,送出去信也不会被人追踪了行藏,药王谷的所在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她这才放心写了那信。
一直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的孟夏便觉得:沈医生真是了解月姐姐啊。可惜啊,就是木头了些,还不如他爹。
药王谷中地方不小,多数工具都能自给自足,但偶尔照旧要外出采买一些粮食,以及需要的药材等等,谷中也有女眷,所以偶尔也要帮着给女眷们带些胭脂水粉,发钗簪子之类的物件。
正逢月初,山外有集市,沈医生便领了师命,与七师弟文殊羽、九师弟杜青枫以及另外两个下一辈的师侄一同出谷。
听说沈医生一走即是五六年,其间都没回来过,只偶尔会来封信,这次回来又没有带礼物,所以此番卖力出谷采买与其说是奉了师命,不如说是领罚来的。
临行前,谷中的师弟师妹另有师侄们对沈雾提了不少要求,女人家要胭脂水粉,簪子发钗,另有说要带什么什么糕点的,加上谷中每个月必须采买的粮食、药材,他们此行要采买的工具便许多了。
于是,沈医生便又去找了苏娴,问她可愿意一同出谷采买。说,有些女孩子的工具,他也不晓得要怎么挑,若是有个女人家同行,想必会容易些。
苏娴也想出去走走看看,顺便给孟夏、冬歌买些工具,便允许了。
但文殊羽跟杜青枫就看的很清楚:三师兄对人家月女人别是另有企图吧?
虽然,各人都是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