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日清晨。
阎骞推开墨莲的房门。
阎骞彻夜未眠的脸庞泛着神采飞扬的红光,活像是刚吸饱人血的僵尸……生怕守在门外期待一夜的侍卫不知他昨夜在墨莲的床上有多勇猛,阎骞高声笑着说:“所谓花魁,不外如是!不堪一击!不堪一击啊!”右手粗暴地拉拉衣襟,左手猥琐地扯扯腰带,阎骞腰板笔直、抬头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一路上,全是阎骞宛若索命阎王的大笑。
秋卉伺机冲进墨莲的房间——惨不忍睹!
墨莲就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弃在凌乱不堪的床上,一丝不挂,全身上下满是红痕、淤伤、血汗、体液……墨莲一抽一抽地喘着气,一抽一喘,皆剧痛钻心!
“女人!”秋卉怔在墨莲的床边,手足无措地直哆嗦……上刀山下油锅,或许也不外如此吧?!三月不见,阎骞简直变得比阎王还更恐怖!
“上药。”墨莲艰辛地闭上眼眸,眼皮因剧痛而痉挛抽搐。
“是!”秋卉取失事先备好的药粉……然而,事先备好的药粉远远不够!
“去见告玥娘,我需休养数日……”
“给女人上过药后,我就到玥娘跟前,把女人的情况见告玥娘……”但通常伺候过阎骞的烟花美人,都得卧床休养……但是……任谁都料想不到,这次墨莲的情况竟触目惊心至此。
秋卉胆颤心惊地为墨莲涂着药粉。
墨莲始终闭着眼睛。
若非墨莲偶尔会痛得发出嘶嘶声来,秋卉真怀疑墨莲经已被阎骞折磨至死……又再多找来了药粉,秋卉险些用药粉将墨莲的全身涂抹了一遍,才总算是把墨莲身上的伤痕都上了一遍药。收起空空如也的药瓶,秋卉对墨莲说:“我这就去把女人的情况见告玥娘……女人暂且休息一会,我转头就给女人送早膳来。”
墨莲说:“送过早膳之后,你就先行回去吧。我恐怕需得休养一段时日才气痊愈,这段时日你就无须到万馥楼来了。等我痊愈了,自会差人去见告你。”
秋卉说:“可是……”
墨莲说:“人为不会少给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秋卉说:“可女人如今这身子,怎么可以没小我私家在身旁照顾?”
墨莲说:“既然这样,这段时日你就帮我送一日三餐吧。晚上的时间,你大可回去你的相好那里……你与你的相好住在一起也有好些日子了。这些日子,你晚上出来干活,他白昼外出事情,你俩总是凑不到一块去……这段时日,你俩也正好可以像寻常伉俪一样,好好相处。”
秋卉说:“谢女人。”
墨莲说:“若要谢……你也该谢阎将军。”
墨莲无力苦笑。
秋卉轻叹一口气,退出了墨莲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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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莲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总算是存够力气坐起身。
无力地坐在床上,墨莲勉强地吃着秋卉递到嘴边的小粥……才吃两口,墨莲就没有力气地不想再张嘴了。墨莲疲软地向秋卉摇了摇头,垂下眼眸,示意不想吃了。秋卉本想劝墨莲多吃两口,但秋卉深知,墨莲现在最需要的是歇息。秋卉把粥碗放在小桌上,伸手要扶墨莲躺下……此时,墨莲的房门被人莽撞地推开了。
墨莲与秋卉皆心头一紧——该不会是阎骞又来了吧?
墨莲与秋卉一同转头看向推门而进的人,还没看见人影,便已经嗅到一股浓烈的香气……那股浓烈的香气,让墨莲与秋卉同时松了一口气……推门而进的是樱汐。
樱汐今夜穿得尤为明艳,恰紫嫣红的纱衣婀娜撩动,稍嫌浓艳的妆容别具风情,繁复精美的发髻遮盖满廉价却精致的发饰,一双勾魂的媚惑眼直直盯着墨莲看,涂得血红的嘴唇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樱汐走到墨莲的床前,身后随着她的下女芳霞。
在十里烟花路上出卖色相维生的烟花美人,大多都是贫苦的可怜人。只有实在很能替楼主挣钱的烟花美人,才有幸拥有其专属下女。花魁墨莲自不必说,樱汐究竟一ㄇ“四魅”中的其中一魅,自然也能拥有其专属下女。只是芳霞一看就比秋卉老,比秋卉笨,比秋卉……芳霞什么都比不上秋卉!樱汐常盘算着欲与墨莲换下女,但换下女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樱汐“盘算”就可以获得的。
但是……
只待樱汐当上花魁,别说是秋卉,樱汐肯定要让楼主给她找来更好的下女!
樱汐不怀美意地说:“眼看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墨莲姐姐为何还不赶忙起床梳妆妆扮?难道墨莲姐姐不怕这般蓬头垢脸的,会有损墨莲姐姐的花魁之名?”
墨莲冷着脸不回覆。
秋卉代墨莲回覆说:“女人身子不适,今夜并不计划接待客人,因而女人无须梳妆妆扮。加之女人天生丽质,纵使不梳妆妆扮,女人仍是这十里烟花路上最为耀眼的美人。”
樱汐笑着说:“墨莲姐姐确实天生丽质,若非事先便知,恐怕就连我都看不出来墨莲姐姐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若换成旁的烟花美人,二十五岁该要花残粉褪了,而墨莲姐姐仍能在十里烟花路上如日中天……这实在是难得。”
墨莲没有回应……一来墨莲没有力气,二来墨莲知道樱汐一定不会真心赞美墨莲。
果真。
樱汐接着说:“只可惜!无论容貌再如何能够骗人,身体终究是实诚的。这不?三个月未曾伺候恩客,墨莲姐姐昨夜才刚伺候了一名恩客,今夜便要卧床休息不见客了。我寻思着,莫非墨莲姐姐之前定下的所谓规则,并非因为墨莲姐姐有傲娇的资本,而是因为墨莲姐姐的身体实在是吃不用,所以才需隔个两三天才有力气再次上床伺候恩客?!”
墨莲瞟了樱汐一眼。
秋卉在一旁帮腔道:“女人昨夜伺候的并非寻常恩客!那可是阎将军……”
樱汐横了秋卉一眼,高声讥笑:“谁人不知墨莲姐姐昨夜伺候的是阎将军?阎将军远从边关回到淮陵城,第一时间就是到万馥楼来找墨莲姐姐共度春宵。阎将军如此偏爱墨莲姐姐,我等还以为墨莲姐姐有什么过人之处呢!谁料……纵使墨莲姐姐虚长我等好几岁,床笫功夫却也不外如是!”
墨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