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驴终究是秃驴。
年迈色衰,虽从不以色事主,体力却也随着颜值的降低而降低。
于是堂堂栖迟国主和大丞相苦行一昼夜,才勉强到了栖迟领土。疲乏至极,衣衫落满了乱明山的灰尘,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下回还需走这无人境,好歹提前和朕说一声,免得越走越绝望。”顾绝兮望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火。
回了宫,定要将小黑薅出来揍一顿解解气才好。
君墨尧自顾自往前走着,忽而背后吹过一阵凉风。
他顿了顿,走到外侧,悄悄为女人遮去了山风。
“下回,定然提前相告。”他轻笑,一双桃花眼盈满三春的温柳。
她低下头去,“嗯。”
栖迟东侧领土是个小城,名无疆,沿途多驿站,可供商人旅者休息并填补物资。
“站住!做什么的?穿得这般破烂,莫不是带了病症前来的?!”守卫等着漆黑的大眼,一伸手便拦住了二人。
顾绝兮轻笑,拿下遮阳的斗笠。
如沐东风,耳畔似是想起轻柔的乐曲。女人精致可爱的容颜教人眼晕,心跳得厉害。
想来是各人闺秀……
“是朕。”她拿出令牌,在守卫面前晃动,又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微微一笑。
“奴,见过圣主!”
守卫哗啦一声跪地,身上的铠甲触碰出清脆的声响。
“起来吧——莫要声张,朕与丞相不外是途径此地。”她道了声,拉过君墨尧和老秃驴便往前走。
“陛下且慢!奴有尚好的马匹,能一日千里!”守卫喊了声。
显然是把“莫要声张”几个字左耳进右耳出了。
她摇摇头,“秃驴也是极好,多走几步,方能延年益寿。”
君墨尧回首,冲两个守卫点颔首,却暗自握紧了衣角——这丫头说身份,便说就是了,做什么要拿下斗笠来?
这小女人,明白是他的!
早晚。
“牵着,你的老同伴,朕乏了,先去一旁的茶室买壶茶喝。”顾绝兮打了个哈欠,余光却瞥见了熟识而陌生的一个侧影。
嗯?
她按了按眉心,谁?
海蓝色衣裙,一翠玉带,墨发如瀑……正脸看不明白,却也透出几分灵渊的温度。
“楼雨烟?”
君墨尧挑眉,细细瞧去,可除了满地枯黄,什么也没瞧见,只得作罢,老实地站在原地期待。
顾绝兮三步并作两步,跟在那人后边入了茶室,在近旁坐下,可以阴冷静嗓音,要了一壶新茶。
“小二,这儿往西,是栖迟国都么?”女子这般问道。
“是啊,不外这儿离国都很远,女人走去么?昼夜赶路……那也要十几日的。”小二说道,又笑呵呵地跑到别处去了。
“如此……我又走反了么?”
女子喃喃自语,一脸沮丧。
顾绝兮憋着笑——走反了?这人是从灵渊走来的么?日行千里么?为何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想着,她起身走到楼雨烟面前,道了句:“女人好生面善,定是乐善好施之人,圣人都说,良善之人都是相似的。”
楼雨烟抬头,只见阳光中有似曾相识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