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一生,会否有一个时刻,觉得眼前景如梦中所见,熟识到恍若千百次经历……
行止由心。
顾绝兮以为,这许是平行时空,在另一界域重复经历的,便会通过某种介质影响到现世。
她还以为这是幻觉作祟,可眼前这片冰雪——
她确实是见过的。
梦里么?
“陛下,怎么了?”君墨尧听身侧没了响动,又急遽退出幽径,“若无罪臣在身侧,怕是会开了机关的。”
“我觉得……似乎在造梦。”顾绝兮捂着心口,周遭冷得很,她似乎梦见过此地,“这玄冰棺,以前装的是何人?”
“到噬魂阁时,它只是一个容器,用以盛放珍奇药材。”君墨尧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轻轻捏住了女人的手腕,另一手还控制气流,使得胞妹漂浮于空中。
顾绝兮点颔首,总觉得奇怪,却又难以言明,便只得作罢。
似乎……有无形的线,正将所有难以辨明的事儿串联在一起,指向莫须有的时空。
[在这儿说话会引发雪崩么?]
君墨尧一愣,继而转头,“无事的陛下,这隧道存在许久了,外头雪崩了频频,这儿都平安无事,大可不必用传音入密之术。”
“嗯。”
拐了几个弯,空间忽而扩大,她现在,正置身一个冰雪洞窟!
冰凌悬挂,冰面平整如镜,正北方,恰是一口玄冰棺。
“我……只将她放进去么?”君墨尧抱着君落希,小心翼翼不敢转动——噬魂蛊,不知牵动哪一环,会直接发作。
“稍等,我先将她的几处穴位封住,免得冷气坏了身子骨,这般……往后调治起来容易些。”顾绝兮轻轻握住君落希的手,探视一番才有所行动。
末了,轻叹一声。
白色的雾气散开去,蕴含了无尽的哀愁。
“我妹妹她……情况如何?”君墨尧既想知道也不想知道,矛盾得很。
“照旧要尽快找寻噬魂蛊的破解之法,既然白虎城无人知晓,便去问更接近真相的人。”顾绝兮将棺板徐徐推开,忽而被一阵寒风围绕,她突然坐下,感应眩晕。
她是见过这口棺材的。
玄冰棺,通体为千年玄冰,冷气极重,可保肉身不腐,留下残念,以供来世转生。
“陛下?陛下!你怎的了?可有大碍?”君墨尧一把扶起女人,少有地忙乱起来。
“无事,一时没站稳。”她摇摇头,扯出一抹笑,又默默地将棺材板推好,“此地冷气过重,我们快些出去吧。”
“好。”
而立于洞外之人,将帽子往下遮盖一二,掩去唇边的笑意,默然离去了。
雪上空余独行迹。
风扬起旧雪,遮盖了所有足印……
拴在一旁的秃驴不住地跺脚,似是受了邪祟之物的蛊惑。
半晌,二人才从窟窿出来,神色皆如往常,只眉眼多了些许哀愁。
“陛下,我们……回么?”
“回吧。”
四神城若是再次现世,肯定会有消息的,大可不必如此惊慌,且宽心。
苟且偷生……
也未尝不是一种良谋。
二人扯着秃驴慢慢西行,落日余晖亦是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