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张记杂货铺的那张插在门楣上招揽生意的旗幌,前面的青石板街道就是张大麻子的土地。
刘三跟上去道:“我认为我们应该疏散走,聚在一起太明显。小七你个子小,就找一个身材宽大的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老爷子你腿脚缓慢,就尽量弯着腰随着人多的地方走。武迟小兄弟,你就不要那么多记挂,大步走中间就行。”
小七道:“那你呢,你怎么走啊?”
刘三嘿嘿一笑,从身后摸出一块头巾,把脏乱蓬松的头发包了,又脱去了身上那件破衣服,里面原来还穿了一件有些褪色的青布道袍,道:“等我再去找一瓢水擦擦脸,就可以大模大样地走已往。”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还真是不错的。刘三脱去了破衣褴褛,整理了仪容仪表,就跟换了小我私家似的。之前是病弱的乞丐,现在是病弱的贫民。
王五伸手敲了一下刘三的头,道:“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那你适才还一个劲儿的劝我们。”
刘三捂着嘴笑着咳嗽了几声,道:“这不是我的底牌吗,底牌虽然是最后关头才气掀开的。”
小七绕着圈道:“刘三叔,你从哪儿偷来的这件道袍。怎么就给你自己拿了,不多拿几件也给我们穿了。”
刘三敲了敲小七的脑袋,道:“偷什么偷,你可别诬赖我的名声。这件袍子是我捡到的。”
话休烦絮。武迟他们就照着刘三说的各自离开,潜行在来往的红男绿女之中。
刘三亲自给小七挑选了一个目标,挺了个大肚子中年胖子。小七胆小,一直抓着衣角低着头贴着那人身旁走。
走完青石板街后往左边拐,走到长街的尽头就走完了张大麻子的地界。
这条长街的商铺比青石板街的多,沿街摆摊的走卒商贩便少了起来,路上的行人远没有青石板街道上的多。
商铺大多是些经营胭脂水粉、丝绸布匹、妆奁首饰、生药铺之类生意。临近长街尽头的是一座大酒楼,高峻的门檐两端挂着大大的红灯笼。
酒楼的劈面,坐卧了几个披头散发的乞丐。
武迟走过他们面前,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几个乞丐见武迟虽然脸上脏兮兮,但神色冷峻目光锐利让人胆怯。乞丐是不行能有这样的眼神。所以他们并没有起疑。
过了大酒楼,再往前面经过两个商铺,武迟停下来等王五他们。
王五年纪最大,腿脚倒霉索,但却是第一个泛起在武迟视野内。
王五是随着两个清矍老头一起过来的,他走在他们中间靠后点,双手举起帮他们托着肩扛着的大袋子。
大袋子盖住了王五的头,身前的那两个老头又替他遮掩了身体,可以说藏匿得很完美。但武迟照旧一眼就瞧出破绽来了,眼看着王五就要从那几个坐卧着的乞丐面前经过,武迟虽然面不改色,但心却开始悬起来。
武迟个子小,视线比力低,所以他一眼就看到王五的腿脚和鞋子和前面那两人的差异。
王五穿着的烂鞋子,两条腿的破裤脚也不是一样长和一个颜色,注意到这一点异样后难免不会吸引人的注意,最后发现他的身份。
王五迈着缓慢的步子,一点点的接近那几个乞丐。这时候,大酒楼里面走出来几位锦衣玉带的客人,满面醉意的泛着红光。那几个乞丐一下子就拥挤已往,伸脱手中的破碗,乞求着施舍。
王五便与他们擦肩而过,宁静走出张大麻子的地界。
王五叫停前面那俩人道:“我就不往前面走了。”
那两人转过身,道:“多谢老哥借力。”
接下来就只剩下小七和刘三。刘三换了衣裳和头巾,应该问题不大。最令人担忧的就是小七,他一开始是走在王五前面的,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影。
等了一会儿,王五道:“小七有刘三照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们先走吧。”
武迟望着长街道:“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会,一个乞丐踏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弯腰对着酒楼劈面那群乞丐说了些什么,然后那群乞丐也一齐站起身随着那个乞丐往青石板街道走去。
王五拉武迟的手,道:“刘三胆子小,他们可能回去了。走吧,我带你去衣洞帮找周穷。”
武迟盯着那几个乞丐的背影,跟了上去道:“那几个乞丐走得差池劲,他们可能被发现了。”说着就准备跟上那几个乞丐。
王五拉住道:“他们若是被发现了,你已往也无济于事。好不容易才混了过来,就这么前功尽弃?”
武迟道:“你留在这里,我已往看看。”
甩开王五的手,快步跟上已走到胭脂铺的那几名乞丐。
原来小七一直跟在大肚子中年人身旁,走着走着竟然忘记看路了,那其中年人走哪他就随着走哪儿。
中年人是上街来买工具的,街道两旁不少杂货摊子,中年人左瞧瞧右看看,一会儿驻足在这边看锅碗瓢盆,一会儿又踱步到那边看看煎饼小吃。
一个乞丐上前向中年人讨要铜钱,低头鞠躬的时候就看见了小七。
这个乞丐名叫破牙,他一伸手就把小七从中年人背后抓了出来,狞笑道:“好哇!我记得你不是随着死瘸子李四他们屁股后面那个小乞丐,叫什么小七来着,是你吧。”
小七连忙以手捂住脸庞,道:“不是,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乞丐,我也不是小七。”
那其中年人见刚适才施舍了几文钱的乞丐欺负一个小孩儿,就道:“嘿,你干嘛抓着别人不放。”
破呀赔着笑道:“善人,我是看这个小家伙一直偷偷摸摸的藏在你身后。怕他偷你荷包呢。你不知道,这小乞丐是个小贼,之前就因为偷别人的工具被我们撵走了,如今又回来了。”
那中年人听了,突然想起一路上确实似乎有小我私家一直随着他。慌忙去摸自己腰边的荷包,所幸还在,松了口气。他听信破牙的话,把小七骂了几句就不管事一走了之。
其他的行人也不愿加入管他们乞丐之间的事情,对破牙将小七提溜起来视若无睹。
小七手脚乱踢乱打,叫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破牙道:“谁叫你越了线坏了规则,这规则可不是我们定的,你要恨就去恨那群人。”
“住手!以大欺小,算什么事情!”刘三把心一横冲了出来。
破牙一下子没认出是刘三,就客气的道:“这人是个贼,我在教训他呢。”
小七心里是慌的,见刘三冲了出来,便道:“刘三叔,你快救救我!”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漏嘴了,手捂得再快也不能把话塞回嘴里。
刘三气得无奈叹气一声,道;“小七啊小七,你叫我怎么说你是好。这下好了,各人一起死吧。”
小七心中愧疚难受,泪水一涌而出,哭道:“刘三叔,我不是故意的。”
破牙盯着刘三道:“穿的人模狗样,还差点被你瞒骗已往。”
说着伸手给了刘三一个响亮的耳光,把他打了个脚步不稳,又道:“穿了件别人不要的旧衣服,妆扮妆扮就不把自己当乞丐啦?小的不懂规则我还可以心软罚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就算了。可你?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了?”